“可以的呗。”
东师的学风，那是真的说一不二。
大多数专业老师、包括基础课的老师，说挂科就是挂科，根本不给情面的。
即便是陆唯这种平日里底子很好的学霸，这段时间的白天也是一门心思扑到了图书馆和自习室，一直学到下午六七点才撤退，只有晚8-晚10是雷打不动两个小时的学琴和练琴时间。
早上，陆唯去占座会起得很早，找一个低调的角落区域，顺便给言小晚同学也留个位置，言小晚一般十点前会给他发早安，十点半到十一点的样子过来。
嗯，对于一个有起床困难症的妹子来说，大冬天的还在坚持完成双方之前定的“打卡条件”，陆唯也觉得很不错了。
陆唯学得是哼哧哼哧，草稿纸上又是算定积分又是写代码的，言小晚则一直在他旁边看闲书、玩手机、听音乐，或者，抱着一大杯冰美式吨吨吨。
偶尔，少女试图旁敲侧击：“小陆同学，一会咱们出去开个机呗？”
“不行的哦。”陆唯十动然拒。
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给自己发消息约自习的妹子是真的多，搞得陆唯都有些烦了，完全不理会也不礼貌。
难道是自己的期中成绩分数过于imba的原因吗？那玩意儿按照东师传统艺能，每次都会挂在班群里面公开处刑......但为什么别的院也有人发消息约自习啊，难道是身边有内鬼把自己给卖了......
正发散着思维，QQ消息又响起，陆唯从草稿纸堆里抬头，还以为又是哪个妹子，结果一看——
【林庆国：陆大师，在哪自习呢？求带一下】
【陆唯风：......怎么连大吊萌妹都开始来凑热闹了？】
【林庆国：对对对，我是大吊，但章倩羽是真的萌妹！你赶紧再带一下我们，就和上次四人吃饭差不多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约人家出来】
【陆唯风：......md你约个自习还不知道单独约吗！别人对妹子干坏事的都比你胆子大！】
黑色手机和白色手机扔回一起，陆唯手中再度开导。
解了几个微分方程，心中暗爽。
但解着解着忽然又心中一动，林庆国提起上次四人吃饭的事，倒是提醒自己了，emm......还有什么比言小晚更好用的么！
陆唯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少女正倚在座位上静静看书，奶白色发箍下的青丝柔顺，睫毛微微垂着。
她今天好像在看《杜伊诺哀歌》哎？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无意提了一嘴里尔克吗？......好像页码还往前翻了不少的样子，看来德语文学读起来就是毫无瓶颈啊......
“言老师，坐前面来一点呗。”陆唯轻咳一声。
“噢？喔。”言小晚准备起身，以为他要喊自己看什么东西。
“呃呃，是坐前面一点，不是坐身边来......你那个姿势久了对脊柱不好你不造吗！小心变驼背！”
“啊！我不知道！”
待得少女端端正正在自习桌前坐好，陆唯举起手机，对准桌面，咔嚓。
然后打开丛丛网移动端。
陆唯的粉丝数在11月底是1.5w，但从1月上旬起，星也文化推出的《水星记》正式上线了！
他12月份的涨粉一直到不了2w，但1月的这十来天，直接干到了3w+！
陆唯是完全不管唐甜和星也文化的号又@了自己好几条，反正就在那执着地修着钢琴，评论区依旧是“求求了你倒是弹一下唱一下啊”的声音。
不过今天的粉丝们终于能看到条不太一样的状态了。
陆唯随意编了条吐槽“自习累、自习卷”的话，#话题带上了个期末考试周，然后加上刚拍的照片。
画面主体当然是自己视角下的课本与草稿纸，但对面少女的白色衣袖、扣子敞开后的手腕、小木梳、浅粉色水杯等事物也纳入了镜头。
点击发布。
“希望之后能稍微清净一点？......”陆唯摇了摇头，拿起笔继续开导，证明起不等式当x＞0时x/(1+x)＜ln(1+x)＜x......
......
考试周的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直到14日这天的上午，陆唯最后一门《计算机科学导论》考完。
学校定的寒假时间是1月16日。
一般来说，考完自己院的最后一科就可以离校的，但陆唯打听了音院的专业课要15日才考完，于是，他打算在学校多待两天。
他要找各声部的首席、以及合唱团的领唱和独唱们再单独谈一下！
和其他专业不同的是，音乐专业的学生假期是依然要练琴的！不少学生练得比平时更狠，甚至有卷王准备比赛、演出，要求老师布置更多作业！
想想这难得的整块时间，没课，没作业，不用抢琴房......卷王们基本一天练四五个小时甚至六七个小时，希望能大涨一波修为，甚至突破瓶颈......当然也有混子练得很少或几乎不练的，开学绝对会后悔，等着被老师和同学爆锤！
陆唯找他们谈话，一是强调一下训练重点，争取开学后能带领声部高校解决问题，二来也是吹吹风，聊聊新学期的一些人事调整动向，给他们上上压力，强化一下第一点......
所以后面的这两天，陆唯反而更忙，都没时间让言小晚来找自己了。
他守在音院，一个个给老师私聊发消息，等某某同学下考了，请TA留一下、聊一会。
......
1月16日的上午，致远楼宿舍。
言小晚这天醒得比平时早好多，很可能是被外面源源不断的滚轮声逐渐吵醒的——很多学生起了个大早就拖着行李箱去赶车了。
刷完牙洗完脸，少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光，感觉气温滴水成冰，心里莫名一阵阵低落袭来。
寒假、春节，同学们都要回家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能陆唯也要回他爷爷奶奶家了吧。
他这两天好忙的样子......不对，其实他几乎每天都在忙碌，也该回家休息放松放松了吧。
自己回来的这段时间，透气的自由是不错的，往年待在德国，跟着父母赶赴一场场无聊的宴会根本没一点意思，他们也不会同自己商量什么。但是，寒假的校园又可以去哪呢？
这样思绪神游着，言小晚忽然在窗下看到了陆唯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短款羽绒服，深灰色围巾随意绕在脖颈，眉眼舒展，神情松弛，手上也拽着一个黑色拉杆行李箱。
两人目光遥遥对视，陆唯笑着招了招手。
他是来和自己说再见的吧......言小晚也挤出一丝笑容，推开宿舍的窗，让刺骨寒风灌了进来，说：“小陆同学一路平安！过段时间见。”
陆唯却是朝她喊道：“一起回家不？”
“什么......”少女怔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冷风中夹杂的话语，双手紧紧摁着窗台。
陆唯再度笑了笑，松开扶行李箱的手，倒退几步，双手在嘴前握成喇叭状：
“我说，我准备回云栖县了，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