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挛鞮云带着邶支的一对双生子,出发往长安。
“阿姐,真走啊?!”
邶支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哥哥姐姐了,他与稽粥同母,看不透他到底被什么迷了心障,与挛鞮云同父,也看不懂她到底要干啥……
邶支还记得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在阿母墓前。
挛鞮云说,“哥,我要做阏氏。”
邶支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细想来又觉得没什么问题,是以将目光投向了稽粥。
稽粥沉默良久,道:“好。”
邶支:“……”
不是……
“你们俩真的要成……亲?”
挛鞮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邶支,“怎么?你不同意?”
邶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扯了扯稽粥的袖子,他吸着鼻子道,
“阿兄,你……你真要娶我……娶我阿姐?”
“嗯,”稽粥点了点头。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挛鞮云一把揪起邶支的耳朵,
“他和汉人干仗就没赢过,现在还有多少人服他?这次还连累到了咱们埋在燕京城的探子,他倒是不想娶,可没有呼衍部的全部支持,明儿你俩就得跟青哥干一仗……”
邶支叹了口气,“姐,委屈你了……”
看着渐渐青绿的草原,邶支俯身抱起自己的女儿,捏了捏她的脸,语气也温和了起来,
“阿朵,到了外面,可不能再像家里一样……天天和人打架了……”
不满五岁的小姑娘红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才不怕外面的人!!!”
邶支瞬间泪奔,又转头看向安安静静的儿子,他哗啦啦地落了泪,
“阿花,在外面有人欺负你们可怎么办啊……”
小男孩木着眼看向远方,声音半点没有孩子的稚气,
“你好好练兵,哪天我和姐姐死在长安,正好给你和伯父一个出兵的借口。”
“儿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邶支仰天大哭,“我们要是想打汉人,还找什么借口啊?!你好好活着,一定活着回来……”
“行了,别在那儿嚎丧了,”不远处,挛鞮云骑在马上挥了挥鞭,
“阿花阿朵,上马车。”
阿花扯了扯姐姐,拉着她往马车走去,阿朵边走边回头,
“阿妈呢?”
“别哭了,阿妈不会出来的,”阿花小声道,目光扫过挛鞮云,他小小的脸上闪过一抹恨意,
“我们今天离开这里,就不是这里的人了,他们既然能送我们走,我们就不再是他们的孩子了……”
“阿花……”
“阿姐,以后只有我们俩才是彼此的亲人!”
“阿妈才不会……”
“这就是阿妈的意思!”
马车摇摇晃晃碾过草场,邶支身后的帐篷里,一个女人几乎哭瞎了眼,她抱着怀中的长子,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阿合,记住今天……今天……你的弟弟妹妹被人一句话夺走了……”
——
长安城·宣室殿
“珍吉儿的孩子?”宝元看着窦玄送来的折子,眉头紧蹙,“怎么会是她的孩子?”
刘姁闻言抬头,“怎么了?珍吉儿是谁?”
宝元的思绪偏远,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姑姑还记得当初在狼居胥山上追杀我们的人吗?”
刘姁点头,“兰呼邪,我记得他箭术不错。”
“那个是珍吉儿的兄长,”宝元接过话头,“他们兄妹关系曾经很好,直到珍吉儿……”
她咬了咬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她曾经很喜欢韩寄……”
“啊?”刘姁取过一旁的折子重新看了起来,“那她后来嫁给邶支,是自愿吗?”
宝元摇了摇头,“当时她的事闹得还挺厉害,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她兄长把她许给了邶支……,后来……我想当初韩寄能那么快知道兰呼邪的调动,从而调转马头来救我,可能……可能就是她传的信,”
咬了咬嘴唇,宝元叹道,
“姑姑,珍吉儿当初真的很喜欢韩寄……为了讨他欢心,她甚至……读完了四书五经,还练得一手好字……”
“那韩寄呢?”刘姁蹙眉。
“他没有他没有,”宝元连连摇头,“他在匈奴的时候,常年不修边幅,也只有……只有在可能见到吕司寇的时候会把自己收拾的锃光瓦亮……”
“啧……”刘姁丧气的捶了捶桌案,“你看我当时怎么说来着?就应该让韩寄那小子出使匈奴!唉……”
宝元:“……”
“对了,”刘姁话头一转看向宝元,“宝儿,怎么好好的,你看上剧孟了?”
宝元收拾折子的手一顿,耳尖泛起薄红,整个人多了些许小女儿情态,
“姑……姑姑有没有看最近那本……那本《风月录》?”
刘姁脸上多了一丝古怪,她轻咳一声,“听……倒是听阿姒提过两句……”
宝儿刷得一下红了脸,但她习惯了在刘姁面前有什么说什么,便低着头竹筒倒豆子般开了口,
“我看那上头说……好的闺房之乐十分得趣儿……可我在匈奴时,和稽粥每次都怕得不行……我便……便去问阿姒,阿姒说……确实舒畅……”
她瞥了刘姁一眼,刘姁已经开始捂眼了……
“我……我越看那书越想……原本想着找姑姑要个人,可……好几次我都没好意思开口……正好……正好剧孟打好剑回来找我玩,我就托他……托他帮我找人来着……”
刘姁已经开始在脑中脑补……
宝元:“剧孟,你帮我找个男人吧,我想和男人睡觉。”
剧孟捂住心口,伤心道:“什么睡觉?什么男人?找谁?我不是男人吗?我不能睡觉吗?女人!我不能满足你吗?!!”
不行不行……
刘姁扇了自己两巴掌,我这聪明绝顶的脑子怎么还有这样的废料?!!!
“姑姑?你怎么了?”宝元愣愣地问,怎么……怎么还自己打自己呢?
“咳咳……”刘姁轻咳一声,“没事,那……那剧孟怎么样啊?你满意吗?”
宝元默默地转过头,摸了摸鼻子,“正如……正如《风月录》所言,体魄甚大……”
刘姁默默地低下了头,为某具白骨竖起了大拇指。
师千月……连这个都写啊?!!!
(今天失言,我明天补一万二,(๑ ˘ﻬ˘ 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