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铁符街的路上，周元又捋了一遍今日得到的信息。
周元感觉是自己应该是有点想多了。
端王要搞大事情肯定不可能。
洪景帝还在位呢。
谁他妈敢盯着那个位置搞事？
久坐皇位的皇帝，他那个位置，只要太子不是作死到了极点，太子接手那个位置是绝对板上钉钉且安稳的。
哪个王爷敢搞事？
不过这事周元放在了心上。
齐宁家里如果是书香门第，那他还觉得没什么。
双方就只是真正的文人之间的交流。
可当齐宁回答了周元那个她家里最大的官儿是带兵打仗的人的时候。
周元就感觉有那么一点问题了。
让齐宁去助他，能助什么呢？
这个事，等到秋闱后齐宁回京，他必须得去一趟，亲自听齐宁说说。
他怕齐宁卷进不该进的旋涡中。
————
次日。
还没等周元去找玫芳呢。
反而是她一早就找上门来了。
周元让玫芳在崔云香那儿打探一二，看看崔云香亲自到北方来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不过说真的，如果崔云香来北方除了送底里外，真还为了什么赤心教内部非常机密的事的话。
周元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的，一来是崔云香她不会和玫芳说，二来就算是说了，玫芳也大概率不会告诉自己，毕竟她还是赤心教的人。
他们两人之间，有些话是能说，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玫芳既然主动来了，那就说明崔云香是有其他的目的，但是不是什么机密要事。
小娥带着玫芳进入周元的小院。
一进到院里，玫芳就想起之前有天晚上，周元竟然想在这小院里，和她还有柳如烟一起大被同眠。
打那以后，玫芳总觉得这个小院像是一个张着嘴巴等吃人的怪物。
“屋里来说？”
“不了，就在外面吧。”
玫芳才不想进周元那屋呢，她看到柳如烟这会都还在屋里。
周元将玫芳带到别的房间。
“有眉目了？”
玫芳颔首：“你还记得她说过处罚我的事之后再说吗？”
“还处罚？此事不是由我加入赤心教，便算是一笔勾销了吗？”
“她要做的事，对我来说是处罚，在她看来，并不是。”
周元一头雾水。
“她要带我去南方。”
？
怎么都要走？
卧槽了……
昨儿齐宁才说秋闱后要回京，今儿玫芳也说要走。
“为什么？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事？”
崔云香不会是故意想要棒打鸳鸯，所以才要把玫芳带走吧？
“我在桃花县待得够久了，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去了南方本部，算是升迁。”
“意思是你这些年在北方，在桃花县这边，把功劳积攒够了，然后你好姐妹顺势就把你捞上去？”
“是这个意思。”玫芳又补充道：“当然，其中还有你的缘故，她怕我就这么无名无分的跟你走了。”
“她会不会管得太宽了？”
“是有些，不过她能带我去本部，我心中也是乐意的。这是因为你的生意也是要做到南方去的，你也不会长年累月的待在北方。
我们在南方也能相见，况且我作为广源商行的四掌柜，广源商行要在南方开分号，我也能看着些不是？”
话是这么说。
只是周元觉得，来的太突然了。
玫芳这一去南方，两人不知道何时能再相见。
“所以你决定了？”
“我决定与否，都要去南方的，这不是崔云香一人的意愿，这是教中的决定。”
周元沉吟下来。
虽然他下意识里觉得，玫芳还是就留在桃花县比较好，这样两个人就暂时没有分别。
可转念一想，两年后自己就得把广源商行切割掉，而且之后也得根据情况，看天下动乱时，怎么当二五仔。
可不管到时自己怎么选择，玫芳如果说能在赤心教本部待着的话，对玫芳本人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乱世到了的时候，玫芳的安全是有缓冲保障的。
只是他们两人之后，见面就变得困难了。
但若是哪日乱局突至，强留她在身边，也无用。
而且就像玫芳说的，她在南方，到时候也能照料着广源商行在南方的分号不是？
“那就去吧，什么时候走？”
“三月初。”玫芳叹息道：“这是我争取来的时日。”
“好，实则也没什么，我最迟下半年就要去南方的，而且一待也不是一天两天，到时我们还是可以双宿双飞。”
“……”玫芳撇嘴道：“可这注定是聚少离多，往后要是我想你了，该如何？”
“你可以千里来送……千里来看我。”
“就只能我来找你？你不晓得去南方找我吗？”
主要是我身边不缺女人啊，我不至于憋得遭不住……主要是我得在北方忙。
“我要是想你了，当然会去找你，你这一说要走，我的心，乱如麻，我的心，神恍惚。”
玫芳被逗笑：“我看是你的心，术不正。”
玫芳读理解了周元的梗，这让周元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着笑了一会儿，也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同时停止笑容。
分别，是一个忧伤的话题。
何况还是两人如胶似漆的阶段，
玫芳目带忧伤道：“周郎，若不是身上有枷锁，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周元摇摇头，“其实那并不能说是枷锁，也可以说是你的信念，你的信仰。
人活着，总是要有撑着人活下去的信念和信仰。
就好比我，我就想挣大钱，再广结人脉，往后遇到什么事，都能有解决的能力。
而不是生杀大权都握在别人手中。”
玫芳目露异彩。
周郎说话总是能一击击中她的心。
玫芳感触道：“等我觉得哪日我为教中做得足够多了，能还了那份养育的恩情，我便离开赤心教，好好跟着你。”
“额……我方才说的我要生杀大权握在自己手中，你听懂了吗？你为什么要离开赤心教呢？
你就在赤心教本部好好干啊，我这不是也要加入赤心教了，到时候，你位置往上挪，还能照顾着我。
况且在赤心教中，若是位置越高，能掌握的东西不也就越多吗？”
玫芳愣了一下，旋即立马明白过来。
对呀。
只要我在赤心教位置足够高，我想在何处办事，也更好安排。
到时周元在哪，我就在哪去。
避开下意识不舍的想法后，周元觉得，玫芳去赤心教本部对他们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到时候顶峰相见，岂不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