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珩收回神识，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全新的钦天监门前。
钦天监守门的护卫，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而来，惊得一个激灵，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面容清俊，气度超然，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男子。
该护卫虽然没有见过洛昭珩本人，但却没少见过他的画像。
护卫一眼就认出了洛昭珩的身份，连忙上前行礼，神色恭敬得近乎惶恐：“监正大人！”
洛昭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在护卫的引领下走了进去。
钦天监的众人，得知洛昭珩前来，连忙从各处涌出来迎接。
有人正在丹房里炼制丹药，听到消息，连丹炉都顾不上照看便跑了出来。
有人正在后院打坐修行，听到消息，连忙收功起身。
一时间，正堂前的院子里站满了人，个个神色激动。
孙德海走在最前面，看到洛昭珩的身影，眼眶微红，一脸激动地道：“监正大人，您……您来了。”
洛昭珩看着垂垂老矣的孙德海，一阵感慨。
那批当年跟过他的钦天监老人，就剩孙德海一个了。
想想百年岁月一闪而逝，当年那个正值壮年的孙德海，如今也已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当年钦天监在京城时，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都已在岁月中凋零，洛昭珩想到这，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对于孙德海现在的状态，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寿元将尽。
孙德海周身的气机，已经衰败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洛昭珩略一沉吟，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药瓶，扔给了孙德海道：“这里面是延寿丹。服用之后能让你多活几年。”
孙德海接到丹药，听到洛昭珩这么说，顿时推辞道：“监正大人，老朽寿元将尽，再服用此等丹药纯粹浪费。您还是留着给其他有需要的人使用吧！”
洛昭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给你你就拿着。眼下钦天监刚搬迁至此，许多事情还需要你居中协调。你要是死了，还有谁能挑起钦天监的大梁？”
孙德海听到洛昭珩这么说，眼眶微微泛红，沉默了片刻，才收下药瓶，郑重地躬身道：“多谢监正大人。”
紧接着，洛昭珩打发了其他人，单独叫着孙德海陪他，在新的钦天监逛了逛。
两人沿着石阶缓缓而行，从山门走到正殿，从正殿走到偏殿，从偏殿走到后院。
洛昭珩一边走，一边询问着钦天监如今的情况。
孙德海一一作答，将人员编制、任务安排、修行进度等事项详细禀报。
洛昭珩听得很仔细，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
孙德海全程汇报过程中，没有提任何要求，没有为钦天监争取更多资源，更没有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待遇。
他只是本分地汇报着情况，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老管家，在向主人交代着家中的一切。
洛昭珩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孙德海虽老，但这份忠心和稳重，却是难得的。钦天监交在他手上，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乱子。
洛昭珩走到后院一处凉亭那里坐了下来。
凉亭建在半山腰的边缘，视野极佳，放眼望去，安山城的轮廓尽收眼底。
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松柏苍翠，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
洛昭珩坐在石凳上，神色淡然，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德海则是安稳地，站在他旁边，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弓着身子，犹如一个老仆一般，等着洛昭珩发话。
他不敢坐下，也不敢开口，只是静静地候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洛昭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之上，缓缓开口道：“本座将钦天监从京城迁到此地。
一方面，是因为本座仍然兼着钦天监监正，不愿尔等继续待在京城坐冷板凳。
因为顾虑本座的关系，朝廷不给你们派差事，给你们的资源也有限，让你们白白耗着，本座看在眼里，觉得不值。
另一方面，本座也希望钦天监，哪怕从京城迁到此地，也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至于承接万寿山外门的那些任务，固然能为我万寿山做点事。但钦天监如此做，与万寿山外门门人有何差别？”
孙德海听完洛昭珩的话，惶恐地道：“监正大人说的是。可是我等搬迁至此，也不能干吃白饭啊。总得为万寿山、为监正大人做些什么，才心安理得。”
洛昭珩道：“钦天监的主要职责是观天象、看风水、测雨、推演灾异吉凶。但本座希望钦天监能在这些本职工作之外，再拓展一些其它的。”
孙德海闻言眼前一亮，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眸，此刻竟透出几分光彩，一脸期盼地道：“监正大人，请您示下。”
洛昭珩站起身，负手而立，遥望着远方，背对着孙德海道：“从今日起，钦天监继续负责观天象、看风水堪舆、推演灾异吉凶。
这些，本座会让万寿山那边派人，直接与你们钦天监对接。你们所做的这些，万寿山都会给予你们相应的贡献度，可以拿来换取修炼资源，包括筑基丹。
不至于让你们钦天监的人，整日里不务正业，跑到万寿山外门，接那些杂七杂八的任务。”
洛昭珩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又继续道：“另一方面，我也希望钦天监能研究一下望气之术。”
孙德海听了洛昭珩的话，愣了一下，道：“监正大人，您说的这个望气术是……”
洛昭珩道：“望气之术，并不是单纯的相面。而是看气数，辨身份，卜祸福。
同时，还能用来测谎，看破法术残留，甚至探索妖气、怨气、凶煞，能够用来寻找妖物、鬼魂。”
洛昭珩将大奉打更人里面，司天监望气师的那些作用一一向孙德海说出。
从如何辨别气数的清浊，到如何从一个人的气色中，看出其身份来历；
从如何察觉法术施放后的残留痕迹，到如何追踪妖气鬼物的踪迹；
从如何分辨一座宅院的风水吉凶，到如何感应一地灵脉的兴衰起伏。
洛昭珩说得细致，孙德海听得认真，越听越是心惊。
孙德海听了洛昭珩的话，虽然对其提出的望气之术有些震撼。这望气之术，听起来玄之又玄，远不是钦天监如今那些观星测风水的本事能比的。
那些本事，好歹还有前人留下的典籍可以依循，有历代积累的经验可以借鉴。
可这望气之术，洛昭珩说得头头是道，但真要落到实处，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不过，孙德海转念一想，既然洛昭珩能说出来，那就说明他们钦天监，应该是可以办到。
只要钦天监能够办到，那就绝不能让监正失望，一代人不行，还有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总能达到洛昭珩的期望值，成为其口中所说的望气师。
孙德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躬身道：“监正大人放心。钦天监上下，定当竭尽全力研究这望气之术。
老朽虽然寿元无多，但也会尽自己最后一份力，为钦天监的后来人铺好这条路。”
洛昭珩转过身来，看着孙德海那张布满皱纹，却满是坚定的脸，微微点了点头，道：
“不急。你先把延寿丹服了，多活几年。望气之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你还要看着钦天监，把这门本事立起来。”
孙德海闻言，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