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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被划掉的名字

    沈念念抱着信站了一会儿,才小心地将它折好。

    她回到房间,从床边拿起自己的小包,把这封回信和前面三封放在一起。

    纸张挨着纸张,薄薄一叠,却让她忍不住摸了好几次。

    “爹收到我的信了,他知道我这次没有忘记。”

    苏晚晴站在门边,看着她把信收好,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叔叔还让你把手养好,你可得听他的话呀。”

    “我知道啦,你和爹怎么都记着这件事?”

    “因为你的手受着伤,我们当然会担心。”

    沈念念低头看了一眼固定着的右腕,没有反驳。

    她用左手从包里取出黑棘戴好,又拿起床边的夜伞,和苏晚晴一起去吃早饭。

    卫逢舟已经在外院等着,见她过来,将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少主,昨日从北街铺子收回的信物,巡界司正在逐一核对,那位老人的荷包已经交还给他了。”

    “另一位大娘丈夫留下的铜牌呢?”

    “铜牌也在巡界司,昨晚天色晚了,她没有赶上核验,今日会再去一趟。”

    沈念念展开纸,上面写着几件信物的样子与去向,老人孙女的荷包后面已经做了记号。

    她轻轻松了口气,目光继续往下看,却发现有一行字被划掉了。

    【青铜小铃,持有人:陈远。】

    “陈远?”

    沈念念记得这个名字。

    医馆门外,那位女人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丈夫,她攥着写有名字的纸,连晚上都不敢睡。

    “这东西为什么被划掉了?”

    “送来消息的巡界卫说,名册上记着这只铃,收上去的东西里却没有找到,他们还在查。”

    卫逢舟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已经让人告诉那位家属,医馆和巡界司都还没有陈远的确切消息,也请她先去巡界司核对信物。”

    沈念念盯着那行被划掉的字,心里有些不安。

    信物是从家属手里收来的,既然登记过,怎么会不在带回来的东西里?

    “昨天那个拿布袋的人逃过一段路,东西会不会是在巷子里掉了?”

    “有这个可能,巡界司的人昨晚找过一次,暂时没有找到。”

    卫逢舟没有替巡界司作判断,只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沈念念将纸折好,想起昨天那个拿着假王令的男人。

    “卫叔,我想去巡界司看看,也想问问那张假王令查得怎么样了。”

    “韩崇今日就在巡界司,我陪少主过去,他知道我们昨天遇到的事。”

    苏晚晴闻言,立刻站到沈念念身边。

    “我也去,昨天那些信物有好几样是我帮着捡起来的,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三人乘车前往巡界司,等到地方时,门前已经有几名家属在等候。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在旧府门外求助的妇人。

    她拿着那枚铜牌,从里面出来时,先低头仔细看了好几眼,才将它贴身收好。

    看见沈念念,她连忙走过来。

    “少主,东西拿回来了,巡界卫还帮我记了丈夫的名字,说查到消息会通知我。”

    “那就好,你回去路上小心,要是再有人让你把信物交出去,记得先问问巡界司。”

    妇人应了一声,又谢过她们,才转身离开。

    沈念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

    昨天带回来的东西,总算有一件回到了主人手里。

    韩崇得知她们来了,很快从里面迎出来,将人请进一间安静的屋子。

    桌上放着昨晚从北街铺子收回的名册,旁边还有一只木盒,盒里是几张盖了假印的空白纸。

    韩崇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指给沈念念看。

    “医馆门前那人带的假王令,与北街铺子收回的纸,用的是相同的假印。”

    “被抓的人说自己只负责发纸和登记,我们正在核对他们的话,暂时还不能确定是谁做的印。”

    他把纸放回去,又将名册翻到划掉小铃的那一页。

    “昨天负责收东西的人说,青铜小铃被另外一个人取走了,对方拿了一张盖同样红印的纸,他们才把东西交出去。”

    “那个人是谁?”

    “对方遮着脸,被抓的人只说看见一只手,连模样都说不清。”

    沈念念皱起眉。

    遮着脸来拿东西,又偏偏拿走陈远的信物,这件事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苏晚晴也皱起眉。

    “昨天布袋里有不少东西,那个人如果只是随手拿走一件,为什么还要特意带着盖了印的纸呢?”

    “等找到陈远的妻子,咱们问清楚那只铃的来历,也许能知道他们为什么盯着它。”

    “那只铃是谁带去登记的,你们问过了吗?”

    “名册上写的是陈远的妻子,我已经请人去找她,等找到本人才能确认。”

    韩崇翻过纸页,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小片布。

    布上沾着暗红色的印泥,边缘压出一道模糊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从包印章的布上撕下来的。

    “这是在木盒底下找到的,我怀疑他们用它包过那枚假印,可印章本身还没有找到。”

    沈念念俯下身,盯着布上的暗红色痕迹。

    档案很快浮现。

    【残布:留有微弱诡力印记。】

    她想起自己可以溯源的能力。

    这块布曾经沾到过诡力,或许能让她看见印记留下时的情景。

    不过,那也只会是最近一次留下或改变印记的片段,未必与假王令有关。

    沈念念看向韩崇。

    “我想看看这块布上留下的印记,可能会有些线索,你能让我碰一下吗?”

    “可以,少主需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把它放平就好,如果我等会儿头疼,晚晴和卫叔会照看我。”

    韩崇将残布平放在桌上,苏晚晴则替她拉开旁边的椅子。

    沈念念脱下左手的黑棘,放在膝上,指尖轻轻碰到布上的红痕。

    【是否使用遗留印记溯源?】

    “确认。”

    视野里的桌子一阵晃动。

    她看见一张陌生的木桌,桌面有一道斜着的裂纹,一只手将方形印章包进布里。

    那只手的袖口沾着水,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旧疤。

    桌边放着半张纸,纸上只露出几个字。

    【东渡口,三号仓。】

    一滴水从手背滑落,滴在布角。

    下一刻,画面便断了。

    沈念念睁开眼,耳边重新响起苏晚晴的声音。

    “沈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刚才看到一个地方,纸上写着东渡口三号仓。”

    她将看见的桌子、手背上的疤和纸上的字一一说出来,又强调自己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

    韩崇听完,立刻叫来门外的巡界卫询问。

    对方说,东渡口确实有一排旧仓房,三号仓原先存放货物,前些日子换了看守,现在具体是谁在用,还需要查。

    沈念念戴回黑棘,指尖仍有些发凉。

    她看见的是那块布留下印记时的片段,并不能证明小铃一定在那里。

    可假印和那张纸出现在同一张桌上,总值得去查一查。

    韩崇将名册合起,叫人准备路图。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争执声。

    “那只铃是我交出去的,我丈夫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说他已经回不来了?”

    沈念念猛地抬头。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正是昨天在医馆门口寻找丈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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