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和苏晚晴赶到门外时,那名女人正攥着一张纸,眼睛通红。
旁边的巡界卫不断向她解释,她却只是摇头,纸边被攥得皱成一团。
“少主,你昨天不是说医馆还在查吗,为什么有人告诉我,我丈夫已经死了?”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猛地一沉。
“是谁告诉你的?”
“今天早上有人敲我的门,给了我这张纸,说他见过我丈夫,让我自己去找他问。”
女人将纸递过来,声音发颤。
“我不敢一个人去,正好巡界卫来找我,我就跟着过来了。”
沈念念接过纸,上面只有几行字。
想知道陈远的消息,就到东渡口三号仓来。
带着你自己来,不要告诉巡界司,否则你再也见不到那只铃。
纸上没有署名,也没有说明陈远现在在哪里。
可落款旁边画着一只小铃,铃身上有一条歪歪斜斜的划痕,和名册里的描述很像。
“你的名字怎么称呼?”
“我叫周芸,那只铃是我丈夫的,他以前总挂在衣服上,出门前特意留给了我。”
周芸低头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说清楚。
“昨天有人说拿着王令登记,可以帮我们找人,我就把铃交了出去,后来少主说王令是假的,我就一直想把铃拿回来。”
“今天早上那个人来送纸,说我丈夫已经回不来了,我问他在哪里,他什么都不肯说。”
沈念念看着纸上的字,没有急着作出判断。
对方知道铃的样子,至少说明这封信很可能和拿走铃的人有关。
但那人是否真的见过陈远,又为什么说他回不来,仅凭这张纸无法确认。
“周芸,这张纸是谁交给你的,他有没有说自己从哪里来?”
“我开门的时候,门外是个小伙子,他说有人给了他钱,让他把纸送过来,放下就走了。”
“我追出去问他,他也说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
韩崇走到门边,看过那张纸后,神色沉了下来。
“我们刚查到东渡口三号仓,现在就有人让你过去,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周芸攥住衣角,看向沈念念。
“我知道这可能不对,可那只铃在他们手里,要是他们真的知道我丈夫的下落,我不去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苏晚晴走近一步,轻声说道。
“你想找丈夫,我们都明白,可对方不肯说清楚自己的身份,还让你瞒着巡界司过去,实在太危险了。”
“我陪你去,我就在你身边,好不好?”
周芸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
“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愿意,我们昨天带回来的信物少了一件,本来就要找回来。”
沈念念看向韩崇。
“我想和晚晴、卫叔一起去,周芸要是愿意,可以留在有人看护的地方,不用自己走进仓房。”
韩崇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铺开刚送来的路图,指给她们看。
东渡口临着夜渊城的河道,平日有商船靠岸,三号仓在渡口后方,旁边还有其他商行存货的仓房。
“这附近人来人往,不能只盯着一扇门,我会派人先照看周围的商户,再让熟悉渡口的巡界卫一起过去。”
周芸听完,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
“我听你们安排,只要能问到他的消息,我愿意等。”
卫逢舟又问她是否记得送信人的相貌,她仔细描述了衣着,却说不出更多。
韩崇让人记下,随后安排两名巡界卫陪她留在巡界司。
“你先在这里歇着,如果我们找到铃,或者查到陈远的消息,会立刻派人回来告诉你。”
周芸攥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松开一些。
“陈远出门以前,说等事情忙完,就带我去河边看看新开的铺子。”
她望着纸上的小铃,勉强笑了笑。
“那天他走得急,铃从衣服上掉下来,我替他收着,还想着等他回来再还给他。”
苏晚晴听得安静下来,伸手将旁边的水杯递给她。
“他要是还在等消息,知道你也在找他,一定会想早点回来。”
“我以前总嫌他遇到什么事都往前冲,现在他不在身边,我连想说他两句都没有机会。”
周芸双手捧住水杯,终于喝了一口。
沈念念没有说陈远一定会平安回来。
她知道等待有多难,也明白一句没有根据的保证,代替不了真正的消息。
“我会尽力把铃找回来,至于你丈夫的事,我们查到什么,就如实告诉你。”
周芸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出门前,沈念念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方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落在门边,像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来送消息的人。
苏晚晴跟在她身旁,小声说道。
“沈姐,她刚才那么害怕,还是把信给我们看了。”
“她是相信我们会帮她,我不想让她白等。”
沈念念握紧夜伞,跟着卫逢舟上了车。
韩崇另外带了几名巡界卫,分头往东渡口去,路上没有惊动普通行人。
马车沿河行了一段,空气中渐渐有了水汽。
沈念念掀开车帘,看见几艘货船停在岸边,脚夫们正将货箱抬上木板,远处还传来商贩招呼客人的声音。
这里与她想象中的荒凉渡口不同,白天仍有不少人在做事。
“如果三号仓里真的有人,我们在这里动手,会不会伤到旁边的人?”
“所以韩崇会先让巡界卫疏开附近的路,仓房两边的商户也会有人照看。”
卫逢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少主和晚晴姑娘随我一起过去,见到不认识的东西,也能先弄清楚它的作用。”
沈念念应了一声,摸了摸小包。
离魂钉还在盒子里,距离上次使用并没有过去七天,暂时帮不上忙。
不过她还有夜伞、黑棘和档案,晚晴也在身边。
她不必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件诡物上。
车停在一间茶铺外,韩崇已经等在那里。
“附近的商户正在往另一边撤,三号仓的门从外面关着,刚才有人看见一辆车进去,却没有见到它出来。”
“那里面可能还有人。”
沈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三号仓的木门很高,门前停着一辆空手推车,车轮上还沾着湿泥。
仓房墙边有一道窄窗,窗纸从里面破了一角,隐约能看见微弱的灯光。
苏晚晴靠近两步,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卫叔,窗户下面好像有人。”
卫逢舟走到窗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身朝破口里看了一眼。
下一刻,里面突然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外面有人吗,救救我们!”
沈念念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
透过那道破口,她看见仓房角落里坐着两个人,双手被绳子绑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翻倒的木箱。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已经干裂。
“他们说拿到信物就让我们走,可我们等了一整夜,他们还不肯开门。”
韩崇立刻走到门前,抬手示意身后的巡界卫散开。
沈念念正要提醒里面的人远离门口,忽然看见那只翻倒的木箱后面,有一抹灰色的衣角动了一下。
“韩大人,箱子后面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