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无辜可怜的虞美人能做什么呢?当然只能答应了。
从决定勾搭元嘉帝时,郭虞凤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进宫。
但她又不想让元嘉帝碰自己,如此,这进宫方式就得好好选了。
如今的局面,便是最好的。从此以后,“被迫”进宫的她哪怕成了纯恨战士,所有人都不会意外。
甚至那些文人骚客,也都会为她找理由、找借口。
君王强索深宫锁,一夕初心尽改容。
千古之后的那些后世之人,也只会认为她被迫与爱人分离,才会性格大变。
最主要的是,以这种情况进宫,那就可以……放心作了呢。
她是不是也应该庆幸,元嘉帝今年不过二十六岁,正值盛年。
不像强占杨贵妃的李隆基,将近花甲之年,一个快要老死的男人,偷窃了少女的青春。
唐明皇靠近时,比龙涎香更早传来的,是他身上衰败腐朽的气息。
郭虞凤在想,也幸好元嘉帝还不老,否则她都不可能进宫。
一切,都是最好的发展。
一切,也都在她计划内。
除了裴琰。
她最开始没想过让裴琰当刺激元嘉帝的工具人。
工具人那么多,总会有心甘情愿的。
但最后事情发展成这样,也只能顺势而为。
最后郭虞凤答应进宫,但让元嘉帝保证,让裴琰重新入朝为官,不可刻意为难,不可害他性命。
元嘉帝似乎也怕把她逼得太狠,答应了这些要求。
甚至,郭虞凤说还想再在玄都坛待上一阵子,元嘉帝也答应了。
这段时间,郭虞凤与裴琰过上了寻常夫妻生活。
竹屋。
郭虞凤起来时,裴琰已经准备好了早食。
他走过来,温柔吻了吻郭虞凤的额头:“小凤凰,早上好。”
“裴郎,早上好。”郭虞凤打着哈欠,有些无精打采,小声抱怨,“腰酸。”
想起昨夜,裴琰红了脸,在她耳边小声道歉:“是我孟浪了,娘子原谅我吧。”
“伺候我。”
“遵命。”
裴琰亲自为她穿衣梳发,亲自为她描眉,两人对视时,情意绵绵间忍不住接吻。
用膳后两人会相携来到山间瀑布处,在地上铺上垫子,摆上瓜果糕点,裴琰开始作画。
虽然那日伤了指甲盖被拔了,但好在手并没有受什么大伤,不影响弹琴作画。
最近裴琰笔下,已经画了千姿百态的郭虞凤。
他们都知道这是两人最后的甜蜜时光,所以都尽量不去想未来,只过好当下。
裴琰也会寻个僻静处,为她抚琴,泠泠琴音漫在林间,和山雀鸣唱缠在一起,格外动听。
郭虞凤随意起舞,很快就会被裴琰画下。
“裴郎,这些画你要留着吗?”
裴琰笔尖一顿,抬眸望过来,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俊美的容颜在柔和日光下有股神性。
“留着,还要一直留着。”
郭虞凤凑过去搂住他的腰:“看到会难过吧。”
“不,看到会对每一天都充满期待。”
裴琰想,总得给自己一点寄托,才不至于难过得想死掉。
成为她的牵挂已经很没用了,不要再阻碍了。
他将新作好的画收起来,在这山间搂住自己的心上人,将所有难过都强压下去。
午后二人往山涧闲游,秋初草木繁茂,野果垂在枝桠。
郭虞凤走在前,脚步轻快,踮手去摘崖边细碎的山花:
“你快看这花,颜色好看,我簪上好不好看?”
裴琰快步上前,伸手虚扶她腰侧,防她脚下打滑摔倒。
接过那一小束野花,细心拂去花瓣上的草屑,替她别进鬓发。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微凉,眸光温柔认真打量:“好看,但比不过你。”
世间万物,在裴琰的眼中,都比不过郭虞凤丝毫。
繁花虽美,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最美的存在。
山风将他们的发丝吹拂起来,勾连在一起,犹如他们纠缠的情丝。
进宫前夜,裴琰与郭虞凤两人,疯了一整夜,抵死缠绵。
郭虞凤嫩白的手臂垂落在床边,发丝被汗水浸湿,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耀进来时,她的思绪好像还飘在空中,无法着陆。
她完美的胴体上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一幅另类的画。
郭虞凤没有睡着,闭着的长睫颤动着,因为这放纵,染上了湿意。
房间里很安静,一时之间似乎只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呜呜……”
裴琰从背后圈住他,将额头抵在了郭虞凤的背脊,喉头溢出了几声呜咽声,打破了这满室寂静。
“对不起,对不起……”裴琰不断道着歉。
郭虞凤想,裴琰你不用道歉的,这件事原本就与你无关。
她转过身,抚上他的面颊,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被泪水打湿,什么话都没说,只在他的眼睑处,落下一个吻。
踏尽宫阶身分野,青山再难共君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