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玄都坛那天,郭虞凤一身月白曲裾,广袖垂落,衣上隐有朱色玉兰暗纹随光影流转。发髻简静,唯有一支玉簪束发,不见满头金银。明明是身着华贵锦衣,入宫成为天子妃妾,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远山般的清寂。
长公主来送她,说不久后也会回京。她笑意盈盈,仿佛和郭虞凤从未有过龃龉:“郭姑娘此去,定当如凤凰般翱翔九天。”
郭虞凤望着她,唇角挂着毫不遮掩的恶意笑容:“殿下好意,我定然是受不下的,我们来日方长。”
望着郭虞凤的背影,长公主心里充满了担忧,难道真被记恨上了?
看皇弟这架势,显然是喜欢得紧。她没忍住提高声音喊道:“郭姑娘,我并不想和你为敌。对清圭做的事,并不是我想的。”
郭虞凤摆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没事,还是那句话,敌人只需要单方面认可便行了。
到了山下,郭虞凤发现是元嘉帝亲自来接的她。元嘉帝上前将她打横抱上了轿辇,大笑后用占有欲极强的目光望着她。
他为郭虞凤挽起鬓边发丝:“往日种种,朕都当没发生,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吗?虞美人。”
元嘉帝从未想过,他还能有这么大度的时候,放任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山野间做夫妻。
好在,那些都过去了,郭虞凤的现在和未来,都属于他。
“朕为了虞美人你,真的忍了很多了。”他的唇,落在郭虞凤的耳畔,呼吸灼热得似能烫伤她娇嫩的肌肤。
郭虞凤已经懒得纠结“虞美人”这个称呼了。她没有动作,更没有理会元嘉帝,直接冷暴力。
都说狗都受不了冷暴力,小龙人自然也受不了。
元嘉帝眼神一厉,扭头双眼微红凝视着她,崩溃道:“为什么不理我,朕什么都答应你了,你连一句话都不舍得跟朕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心?”郭虞凤眼神无悲无喜,淡漠地看着他,“刘祁,你配得到我的心吗?用家族,用表兄逼我入宫,你还想得到我的心?做梦呢。”
元嘉帝浑身颤抖,冲她吼道:“就算是噩梦,朕也必须把你困在身边。就算最后结的是苦果,呵,苦果亦是果!”
他咬吻住郭虞凤的唇瓣,即使得不到回应,心里的绝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他也不愿意放开。
“撕拉——”
郭虞凤的衣衫被撕开,露出莹润的肩头,也露出了上面遍布的痕迹。
元嘉帝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上面的痕迹,身体止不住的发冷,只觉那些痕迹刺眼极了,心里的杀意几乎难以抑制。
“郭、虞、凤。”元嘉帝咬牙切齿念出她的名字,“你和裴琰在挑衅朕!”
郭虞凤仰着头,笑容讥讽:“是啊,你杀了我啊。”
“朕可以杀了裴琰!”
“杀,你去杀啊。大不了,我赔表兄一条命而已。”
两人四目相对,一人眼底暴怒中夹杂着痛苦与爱慕,另一人则只有满满的厌恶。
“朕究竟……哪里做得不好?朕甚至能忍受你与裴琰做了真夫妻,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朕。”
宽大的轿辇之上,元嘉帝跪在郭虞凤面前,将脸埋在她的双膝上,肩颈抖动。
他在哭。
元嘉帝是真的迷茫,不知道为什么郭虞凤就能这么厌恶自己。
他仰起头,得天独厚的俊逸面庞,在眼泪的加持下,显得那么可怜卑微:“我错了,我不该逼你进宫。可我做不到看着你和别人成亲,就让我错这一次吧,往后我会对你好的。虞美人,虞美人,你原谅我。”
“朕”都不用了,他眼底都是恳切的请求。
谁都不会想到,在这轿辇内,权势无双的帝王,卑微到尘土中,只为求取一份爱。
感动吗?呵,他不过动动嘴说几句话的事就感动的话,那她郭虞凤未免太廉价了。
郭虞凤垂眸,眼神里是毫不在意的淡漠。她闭上眼睛,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元嘉帝崩溃握住她的肩膀,“为什么连看朕一眼都不肯,郭虞凤,你对朕就没有半点动心吗?朕都恨不能把心掏给你了。”
想要回答是吧?那回答只能令你更不高兴了。郭虞凤心里冷冷想。
她抿唇,声音冷漠,但又带了点颤抖:“刘祁,我就算对你动过心。你让长公主杀我表兄的事,是我忍受不了的。直截了当让他死你都不愿意,还想让他在死前承受那种屈辱!刘祁,你太可怕了,我不敢对你动心,我怕当色衰爱弛那一日,你会用这种办法对我。”
抱歉,她最美,也不会有色衰那一日。
什么屈辱?
元嘉帝是暗示过让长公主杀了裴琰,但除此之外绝没有下过别的旨意。
“不是的,你听朕解释,朕没有做过……”
“我不听我不听不听不听。”郭虞凤捂住耳朵,厌恶地打断他的话:“做都做了,就别否认了,长公主都承认了,你狡辩的嘴脸,只会让我更恶心。”
元嘉帝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心头怨怒不已,皇姐她,究竟对裴琰做了什么?人没杀掉,还连累他也被虞美人怪罪!
郭虞凤唇上翘了两个像素点,你们这对祸害姊弟,就互相折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