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
审讯室中。
丁默邨被押进来后,始终表现得相当镇定。
至少表面如此。
他仍旧认为,南造云子不敢真的把自己怎么样。
自己在76号经营多年,无论地位还是影响力,都不是一般汉奸能够相比的。
何况他背后还有东洋军方的一些关系。
顶多接受一番盘问罢了。
难不成南造云子真敢对他动刑?
因此,坐在审讯室里的丁默邨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却并没有露出多少惧意。
过了一阵,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南造云子推门走了进来。
她踩着军靴走到审讯桌后,随意在椅子上坐下,而后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她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丁默邨。
这种目光让丁默邨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很快,南造云子终于开口。
“丁先生。”
“你与中统私下往来的证据,我已经从你的公馆里找到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丁默邨脸色一沉。
“南造云子。”
“凡事都要拿证据说话。”
“你说我私通中统,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定我的罪。”
南造云子闻言冷笑。
“想要证据?”
“那就看看这些。”
话音落下,她直接抓起桌上的信件,一封接一封扔到丁默邨脚边。
白色信纸散落一地。
丁默邨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不过他没有马上去捡,而是抬起头盯着南造云子。
“你之前答应过我。”
“到了特高课以后,会让我打电话联系武田将军。”
南造云子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抱歉了,丁先生。”
“武田将军目前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接你的电话。”
听到这话,丁默邨心头猛地一沉。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察觉出事情完全不对劲。
从带兵包围丁公馆,到强行将自己押来,再到现在突然翻脸不认账。
这些举动根本不像普通调查。
丁默邨盯着南造云子看了片刻,脑海中无数念头快速闪过。
下一刻,他像是猛然想通了什么,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南造云子……”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布置的?”
“你在栽赃我?”
“丁先生,话可不能乱说。”
南造云子神色一正,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我身为帝国军官,办案向来只看证据,从不徇私。你现在把罪名往我头上扣,未免太可笑了。”
“那究竟是谁在害我?”
丁默邨双眼通红,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南造云子却只是冷笑。
“没人害你。”
她身体微微后靠,冰冷的目光落在丁默邨脸上。
“丁先生,我奉劝你最好认清楚现在是什么处境。”
“这里不是76号,更不是你的丁公馆,而是特高课的审讯室。”
“有什么该交代的,现在自己说出来,至少还能少吃一点苦头。”
丁默邨神情一滞。
“少吃苦头?”
他像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脸色骤然变了。
“南造云子,你还准备对我上刑?”
“特高课审犯人是什么规矩,你应该比一般人更清楚。”
南造云子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这句话一出口,丁默邨心里终于真正慌了。
他连忙搬出自己最大的依仗。
“我和武田将军交情匪浅,这一点你心里很清楚。”
“你今天若敢对我动刑,等武田将军知道以后,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南造中佐,我劝你考虑清楚,别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案子,把自己也搭进去。”
丁默邨嘴上仍然强硬,心中却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和南造云子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但过去一直维持着表面和气。
双方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按理说,即便特高课真要调查他,也远远没必要直接动刑。
除非南造云子身后另有人授意。
甚至更严重一些,是东洋方面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可丁默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会让东洋人突然想把他清理掉。
“丁桑。”
南造云子的眼神逐渐冰冷,语调也沉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就别再把武田将军搬出来压我了。”
隐隐的杀意,让丁默邨心中愈发不安。
他盯着南造云子看了许久,强行将胸口的怒火压了下去。
继续发火已经没有意义。
现在他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南造中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丁默邨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不少。
他很清楚,这么大一个局,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有人告发,梅机关下令,南造云子亲自带兵抓人,甚至还从自己家中搜出了所谓的证据。
如果说这里面没人设计,他绝对不信。
南造云子嘴角泛起一丝讥讽。
“你们支那不是有句话吗?”
“平日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半夜有人敲门。”
说完,她根本不给丁默邨继续追问的机会,朝门口挥了挥手。
几名早就等候在旁的宪兵立即上前。
丁默邨还没反应过来,双臂便已经被人死死控制住。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他剧烈挣扎,可哪里敌得过几名训练有素的宪兵。
很快,人便被强行架到了刑架旁。
直到身体被牢牢固定住,丁默邨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惧。
“南造云子!”
“你疯了吗?”
“我丁默邨这些年为帝国做了多少事情,你心里难道没有数?”
“我对帝国忠心耿耿,连天皇陛下都曾经赐过我徽章!”
“你不能这样对我!”
丁默邨扯着嗓子不断怒吼,希望借此吓住南造云子。
可南造云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动摇。
在她看来,丁默邨现在喊得越响,越说明这个人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硬。
真要是块硬骨头,反而不会在刑罚还没开始前,就急着把所有能搬出来的关系全搬出来。
对付这种人,她最擅长的办法从来只有一个。
打。
一直打到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为止。
南造云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开始吧。”
命令落下。
一名负责审讯的日军士兵走了过来。
他卷起袖口,手里提着一根粗黑的皮鞭,看向丁默邨时,脸上露出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丁默邨看到那根鞭子,先前的强硬顿时消散不少。
脸色也开始泛白。
下一刻。
“啪!”
皮鞭破空而下。
清脆的声响瞬间回荡在整个审讯室内。
丁默邨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便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这些年高高在上,什么时候真正遭过这样的罪?
第一鞭下去,额头便迅速渗出冷汗。
疼痛仿佛一下钻进骨头缝里,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南造云子坐在一旁,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心里很清楚,吴勋想要的不是让丁默邨简单认罪。
而是要让这个人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不能让他再有精力向外界解释,更不能让他有机会把事情写下来,证明自己遭到了陷害。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用最短时间把人彻底折腾垮。
想到这里,南造云子直接把后续审讯手段全部安排了下去。
先用鞭刑。
之后再换其他刑具。
如果丁默邨还能撑,就继续加重审讯。
总之,她只有一个要求。
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个人彻底失去反抗和申辩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