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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撒泼打滚一条龙

    厚绒窗帘拉的严丝合缝,黑曜石砖面刻满暗红汲血阵纹。

    单薄少年司夜宁蹲着擦拭带血银盆,随手拽起昏迷血仆拖进屏风后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背椅上坐着梳背头的中年男人,翡翠袖扣贴着水晶杯壁轻晃,鲜红酒液挂满杯沿。

    司震天盯着杯底红光慢条斯理开口。

    “老二,外头野了这么久,进家门的规矩全忘干净了?”

    横抱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隔着西装布料都能摸到紧绷发硬的小腹肌肉。

    边玖月把脸埋进司夜熙颈窝装发抖,余光扫过老头握杯的右手背,心头暗惊。

    “二少爷,我怕...”

    司夜阑顶着脸颊血印迈步进门,弯腰拱手。

    “父亲息怒,二弟刚回来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进门折断忠叔手指,又拿血鞭抽伤儿子,想来也是被学院惯坏了性子。”

    司夜阑瞥着那截白腻颈子眼热的不行,恨不得当场把这极品炉鼎抢过来。

    “只是二弟怀里这丫头实在古怪的很。”

    “二弟前阵子身染重恙,如今不仅活蹦乱跳,还带回这么个血气诱人的货色,怕是撞见大机缘了呢!”

    水晶杯啪嗒搁上红木桌面,司震天掀起眼皮睨过来,亲王级的纯血威压沉甸甸砸落满屋!

    “把头抬起来,让本座瞧瞧是什么稀罕物,值得我两个儿子动刀兵!”

    司震天屈指敲击扶手。

    司夜熙膝盖半点没弯,周身腾起暗红魔力护住怀里人。

    “父亲要是嫌儿子碍眼,我现在就带人滚回学校去!”

    “小翠花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私产,大哥当面偷闻我房里人,没削他半只耳朵已经够给长兄留脸了!”

    “混账东西,吃司家的饭,你屋里哪样物件不姓司?!”

    “司夜宁,”司震天阴恻恻盯住那团缩着的身影,杀机毕露,“过去把这丫头拽进阵里头,抽一管血验验成色!”

    司夜宁放下银盆起身迈步,司夜阑捂着伤脸幸灾乐祸看戏,司夜熙眼底泛红攥紧血鞭就要掀桌子!

    不能硬拼,暗中掐了一把男人胸口衣料,双腿乱蹬脱手滚落绒毯,扑通跪趴上书案前头。

    “哎呀妈呀,家主老爷饶命啊,可不敢抽奴婢的血呀!”

    “奴婢就是城南杀猪匠家里的翠花,哪懂什么机缘呀!”

    边玖月拍着大腿干嚎,把满屋阴森贵气砸了个稀巴烂。

    “大少爷刚才非凑奴婢脖子后头闻,八成是闻见奴婢早上剔骨沾的生猪血臊味儿了,奴婢真没勾引大少爷啊!”

    司夜阑气的脸皮直抽抽,斯文假面险些挂不住。

    “你这贱婢满嘴胡吣什么,本少爷什么时候闻你猪血味了?!”

    边玖月装作受惊连滚带爬起身躲闪,高跟鞋绊住裙摆踉跄扑上侧几,一巴掌掀翻搁着的白瓷炖盅,“大少爷饶命啊!”

    白瓷盖摔的粉碎,浓稠暗红参汤泼上黑曜石阵纹,滋啦冒起一串灰扑扑的细泡。

    “哎哟烫死我了...”

    边玖月甩着手抽气,凑近砖面嗅了两下。

    “这盅汤里怎么有股馊骨头渣子味儿啊?”

    “这味儿我熟啊,早些年城南黑心屠户给老母猪偷喂烂筋草催膘,熬出来的汤就是这股腥甜发苦的怪味儿!”

    “猪吃上半年骨头缝就酥烂了,家主老爷,您手背青筋底下怎么也泛这号黑气呀?!”

    边玖月指着书案惊呼。

    椅背扶手咔嚓捏裂一道细缝,司震天翻转右手催动魔力。

    冷白手背底下果真浮起一缕暗灰毒线!

    坏菜了,司夜阑冷汗顺鬓角直淌,想不通杀猪丫头怎么闻的出混进血参里的慢毒,“父亲明鉴,这贱婢满嘴喷粪!”

    “这盅血参汤是儿子盯着药房亲自炖的,半点差池都没有,定是二弟指使这贱婢栽赃陷害儿子!”

    司夜熙心底乐开了花,面上偏要抱起胳膊煽风点火,“哟,大哥急什么呀,我可没本事提前塞什么烂筋草。”

    “汤底子还冒着黑泡呢,是不是栽赃,把药房熬汤的管事提溜上来灌两口不就一清二楚了?”

    “对对对,奴婢爹说过,喂了烂筋草的汤泼上石头就冒灰沫子,神仙来了也做不了假!”

    司震天睨着毒沫又扫过长子发抖的膝盖,多疑猜忌彻底翻上来,抓起水晶杯照准司夜阑额角砸过去!

    玻璃碴混着残血顺眉骨淌落,司夜阑扑通跪倒连躲都不敢躲。

    “父亲饶命,儿子真不知情啊!”

    “成事不足的蠢货,连碗参汤都盯不住,还有脸跑来挑拨兄弟是非!”

    “滚去祠堂给我跪满三天,城南那两条血晶矿脉的印信,今儿起交给你二弟接管!”

    司夜阑后槽牙咬出血沫子,怨毒余光剐过缩成团的女人,叩首应声。

    “...儿子领罚。”

    “至于这个大惊小怪的蠢丫头,既然你喜欢就带去西跨院锁紧点,没事少来前头晃悠!”

    司震天挥手赶人。

    司夜熙俯身捞起绒毯上的边玖月,咧嘴晃了晃手。

    “得嘞,多谢父亲赏院子赏矿脉,儿子这就滚!”

    拐过回廊尽头,司夜熙一脚踹开茶水间木门,把人搁上雕花窗台,单手撑住窗棂将她圈住。

    “边玖月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司夜熙胸膛起伏,抬手探到她衣领边又悬停半空没敢重碰,“谁准你乱扑书案的?!”

    “老头子刚才动了真杀心,万一他起疑一巴掌拍下来,隔着两步远你让我怎么捞你,嗯?!”

    “少大惊小怪的,我不全须全尾坐这儿呢吗?”

    边玖月曲起手指拍开他悬着的手腕。

    “再说了,假摔一下白捡两条血晶矿外加一座西跨院,司大少爷稳赚不赔,回头记得把分成算清就行。”

    司夜熙反握住她手背轻轻捏了下,见她挑眉又识趣松开。

    “两条矿算什么,整个司家搬空给你花都成。”

    “就是下次再玩这么险的把戏,提前掐我两下通个气...刚才你滚出去那一下,我魂儿都快吓飞了。”

    “行啦司大少爷,收起你那套花言巧语,还不赶紧带路去西跨院认认门儿?”

    司夜熙拉开门替她挡住门框,桃花眼弯起笑意。

    “遵命我的小翠花,西跨院偏僻,正好关起门给你补魔力印记。”

    主楼书房内室紧闭,司震天进去逼毒疗伤,司夜宁独自蹲回阵纹边收拾碎瓷片。

    少年拈起砖口红膏体凑近鼻端嗅了。

    “城南杀猪的翠花...”

    “上城区独有的夜山茶脂粉味儿,二哥,你到底藏了个什么呀?”

    司夜宁舔掉那点红印,翘了下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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