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窗帘合拢,边玖月收回视线跟着司夜熙迈进主楼大门。
迎面就撞见个穿银灰西装的男人从旋转扶梯上迈步下来。
那男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冲底下笑,镜片后头那双眼睛
视线越过司夜熙直接钉在边玖月脖子那抹口红印子上,心底暗暗泛起股子讥诮。
他这个好弟弟中了蚀骨散居然还没死透,今儿个倒有闲心从外头买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回来打马虎眼了?
“二弟,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啊?”
司夜阑停在台阶底下,双手交叠搭在身前,冲着司夜熙温和的打招呼。
“刚才听见外头有动静,我还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咱们宅子里头闹事呢。”
司夜熙揽着边玖月肩膀的手掌紧了紧,脸上挂起副吊儿郎当的纨绔笑模样.
“大哥消息够灵通的啊,司忠那条老狗没少往你耳朵里头递话吧?”
“瞧你这话说的,司忠也是按规矩办事,谁让你带了个生面孔回来也没提前打声招呼呢。”
司夜阑笑眯眯的把话头岔开,顺势往边玖月跟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这张做了伪装的清秀小脸。
“这位妹妹看着怪面生的,二弟,不给大哥介绍介绍吗?”
边玖月往司夜熙怀里头缩了半寸,两只手揪着他西装前襟,眼皮子耷拉着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怯懦样儿。
“介绍什么呀,不过是个解闷儿的小玩意儿罢了。”
司夜熙嫌弃的摆了摆手,拿身体挡住司夜阑探过来的视线。
“我从外城拍卖会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血奴,大哥什么时候对房里头的玩意儿也这么上心了?”
司夜阑没搭理司夜熙的挤兑,歪了下脑袋绕过半个身位,温和的冲着边玖月开口询问。
“别怕,我比不得你家二少爷脾气爆,你叫什么名字啊,家里头都是干什么的?”
边玖月抠着西装扣子往后躲了躲,抬起眼皮飞快的瞄了司夜阑一眼。
“回…回大少爷的话,奴婢叫翠花,家里头是城南杀猪的…”
噗嗤一声,旁边的司夜熙差点没绷住笑场,赶紧偏过头假装咳嗽了两声把笑意憋回去。
这女人嘴里头真是半句实话都没有,还城南杀猪的翠花,亏她这张嘴编的出来!
司夜阑脸上那点假笑僵了一下,镜片后头的眼角抽了抽。
显然也没料到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能叫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
“翠花?”
司夜阑扶了下眼镜框,语气里头听不出半点破绽。
“这名字倒是挺朴实的,二弟平时挑人最讲究风花雪月,今儿个怎么突然换起接地气的口味来了?”
“我乐意,千金难买爷高兴你管得着吗?”
司夜熙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揽着边玖月的腰就要往偏厅方向走。
“行了大哥,我坐了一早上的车骨头都快散架了,没空在这儿陪你查户口本,先带我的小翠花回屋歇着去了!”
“急什么呀,父亲还在书房等着见你呢。”
司夜阑慢悠悠的侧身让开半步,嘴上说着放行的话,脚底下却顺势往边玖月身后绕了过去。
“既然二弟这么宝贝这位翠花姑娘,那做大哥的肯定得替你好好掌掌眼,省的什么不干净的野路子混进咱们司家大宅来。”
边玖月刚跟着司夜熙迈出去半步,后背汗毛突然炸了起来。
一股子阴湿粘腻的气息贴着后衣领子就钻了过来!
司夜阑也不知使了什么鬼魅步法,悄无声息的欺近到她正后方,高大的阴影罩下来。
鼻尖几乎贴上了她后脖颈那块细腻的皮肤。
“唔…”司夜阑深吸了一口气,闻着那股子顺着体温散出来的香,眼神当场就变了!
这股子要命的香味儿绝不可能是普通下等人类能有的。
里头透着股子能把纯血种魂儿都勾出来的致命诱惑,闻上一口连骨头缝都在发酥!
边玖月被这冷不丁凑过来的呼吸吓了一大跳,头皮一阵发麻,藏在袖袋里的手掌下意识就要去摸银短刀,但是想了想自己是隐藏身份来的。
“你干什么?!”
她惊呼转过身满脸惊恐的捂住自己后脖颈。
把受惊过度的小白花演了个十足十。
“二少爷救命啊,他…他凑过来闻我!”
根本不用她多喊第二声,旁边的司夜熙脸色早就黑成了锅底!
刚才在车里头自己连咬一口都舍不得,只能拿颜料笔在上头画两个假印子过干瘾,司夜阑这个杂碎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凑上去偷闻?!
“司夜阑你找死!”
司夜熙脑子半点演戏的伪装都顾不上,抬手一把将边玖月扯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暗红色的纯血魔力顺着掌心暴涌而出,化作一道带着倒刺的血鞭。
照着司夜阑那张斯文败类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爆响在大厅里头荡开,大理石地砖当场被抽裂出一道大口子!
司夜阑飞快往后撤了两步避开要害,脸颊上还是被血鞭擦出了一道血口子,金丝眼镜啪嗒掉在地上摔裂了镜片。
“大少爷!”
守在大厅角落里的四个黑衣护卫吓的魂飞魄散。
哗啦一下全冲上来挡在司夜阑身前,手里的武器抖个不停。
二少爷这几年在家里头向来是能忍则忍,今天怎么为了个刚买回来的杀猪丫头直接跟大少爷动起真格来了?!
司夜熙站在碎石堆前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桃花眼里头此刻全是嗜血的戾气。
“我刚才在大门口说的话,大哥在二楼没听清楚是吧?”
司夜熙甩了下滴血的鞭梢,往前半步逼视着狼狈不堪的司夜阑。
“这是爷的人,连我都舍不得重碰一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往她跟前凑?!”
边玖月站在他宽阔的后背底下,看着男人紧绷的肩线,心口没来由的轻轻跳了一下。
这男人护起食来的疯劲儿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刚才那一鞭子可是实打实的奔着废掉司夜阑去的。
司夜阑抬手抹掉脸颊上的血珠子,看着指尖那点刺眼的红。
非但没恼,反而盯着司夜熙身后的边玖月低低的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么个宝贝啊,难怪司夜熙中了蚀骨散还能活蹦乱跳的回来,合着是找着能压制剧毒的极品炉鼎了!
“二弟这火气也太大了些,我不过是跟小花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司夜阑慢条斯理的弯腰捡起摔碎的眼镜,冲着缩在后头的边玖月意味深长的弯了下唇角。
“小翠花姑娘身上这味儿确实香的很,二弟,这么好的东西你一个人独吞,就不怕撑坏了身子吗?”
“闭上你的臭嘴!”
司夜熙手腕一抖又要甩鞭子。
“你再敢多看她一眼,我现在就把你那对招子抠出来喂狗!”
“那你可得问问父亲答不答应了。”
司夜阑有恃无恐的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
“父亲刚才在书房已经听见动静了,正让人传话下来呢,让你带着这个叫翠花的丫头,一块儿上去见他。”
边玖月揪着司夜熙后背衣料的手指微微收紧,隔着布料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后腰,示意他先别冲动。
司夜熙感受到后腰上传来的小动作,满腔翻涌的杀意这才压下去几分,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子攥进掌心里。
“去就去,谁怕谁啊!”
司夜熙收回血鞭,转过身一把将边玖月横抱起来往怀里头颠了颠,冲着司夜阑丢下句狂妄至极的挑衅。
“不过大哥你最好祈祷老头子别打我宝贝儿的主意,不然今天这司家老宅的房顶,爷非给你们掀了不可!”
边玖月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趁着没人注意,凑到他耳根子底下小声吐槽。
“司少,你这戏演的有点儿过了啊,抱这么紧想勒死你的合伙人吗?”
“谁跟你演戏了,”司夜熙咬着后槽牙迈步踏上旋转楼梯,滚烫的呼吸全喷在她耳廓上。
“刚才那混蛋闻你的时候,我是真想当场宰了他!”
还没等边玖月接话,二楼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嘎吱一声从里头打开。
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