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囊沿着保护导丝缓缓进入对角支开口。
程时咏没有急着扩张,而是先确认球囊的位置。
“再往前一点。”
“可以了。”
程时咏看了一眼造影画面,确认球囊没有进入过深,随后开始缓慢充盈。
球囊逐渐扩张,对角支开口受到挤压的部位开始改善。
“压力保持一下。”
几秒钟后,程时咏示意回撤。
陆仁配合将球囊撤出。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造影剂再次注入,对角支逐渐显影……
这一次,远端血流比刚才明显改善。
“再看一遍。”
程时咏没有马上放松,他调整造影角度,又进行了第二次造影。
对角支开口仍有轻度狭窄,但远端显影良好,血流恢复正常,没有明显夹层。
许曼看了一眼监护仪。
“老师,患者血压稳定,心率也没有变化。”
程时咏点了点头。
“可以,再做一次整体造影。”
导管重新调整位置,造影剂从冠状动脉开口注入,前降支逐渐显影。
原本长段狭窄、严重钙化的血管,现在已经恢复了较为通畅的管腔。
支架覆盖范围完整,近端和远端没有明显残余狭窄,血管壁贴合情况也比较理想。
随后,对角支显影,血流顺利到达远端。
程时咏没有说话,目光沿着血管走向仔细检查。
“换个角度。”
第二个角度下,支架近端没有明显残余狭窄,远端边缘也比较平整,没有发现明显边缘夹层。
程时咏又调出了此前的腔内影像。
“最后确认一下支架膨胀和贴壁。”
陆仁将影像导管递了过去,探头再次通过支架区域。
屏幕上,支架内的管腔逐渐呈现出来。
程时咏一段一段地观察。
近段膨胀充分,中段没有明显膨胀不全,远段贴壁良好。
此前最让人担心的钙化区域,也没有出现明显的支架贴壁不良!
程时咏终于松开了眉头。
“可以了。”
听到这话,许曼深深看了一眼陆仁。
中间出现过支架无法通过,病变扩张不充分,分支血流减慢等问题。
每一个问题单独拿出来,都可能让一台复杂PCI手术陷入被动。
但现在,所有问题都得到了妥善处理。
最大的助力,就是自己身旁这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
程时咏摘下手术手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最终影像,转头看向陆仁。
“这台手术做得不错。”
陆仁也松了一口气。
整个手术,虽然他不是主刀,但是他可能比程时咏还累,需要时时刻刻盯着造影和导丝的动态。
稍有不慎,他都要立刻提醒程时咏。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
很快,患者被安全送出导管室,随后转入监护病房继续观察。
程时咏交代了术后监测事项,确认相关医嘱已经落实,才重新回到导管室。
录像的设备还在继续工作。
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程主任,今天的手术录像已经完整保存了。从开始造影、病变评估,到旋磨、支架植入和最终影像,都没有缺失。”
程时咏笑着点点头:“先把原始文件备份好,患者信息再核查一遍。后面准备参赛材料的时候,所有涉及患者身份的信息都要严格处理。”
“明白。”
说完,程时咏转头看向陆仁:“今天辛苦了。”
陆仁正在整理手术记录,闻言抬起头:“应该的。”
一旁,许曼拿着今天的手术记录,忽然说道:“老师,这次病例如果整理得好,应该很有竞争力。”
程时咏没有否认。
“病例本身确实有一定价值,严重钙化,长病变,还累及分叉。中间又出现了器械通过困难和分支血流变化,最后都处理得比较完整。”
许曼想了想:“我觉得,这个病例,可能比我们之前准备的那台病例更有展示价值!”
程时咏笑了一下:“先别急着下结论,比赛看的不只是手术难度,还要看病例选择、术前评估、操作规范和最终结果。”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至少我们现在有了一台完整的手术。”
这句话让许曼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距离报名截止只剩不到两天,他们总算没有被挡在比赛门外。
……
回到科室后,程时咏第一时间安排工作人员整理录像。
原始视频被单独备份,患者资料与手术影像分开保存。
参赛版本则需要重新剪辑、脱敏,并按照组委会要求逐项核对。
之前那次病例被退回,已经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有半点疏忽……
陆仁也参与了病例材料的整理。
他先把手术过程按时间顺序梳理出来,将关键节点标记清楚。
术前造影评估、腔内影像判断、旋磨处理、球囊预扩张,支架输送困难、支架植入、分支血流变化以及最终影像。
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影像资料。
尤其是支架第一次无法通过的那一段,录像完整记录了程时咏停止操作、撤出器械、重新评估支撑条件的过程。
陆仁没有把这段剪掉。
“这段为什么还留着?”负责初步剪辑的工作人员问道。
“这是病例处理过程中的一个关键节点。”陆仁指着画面,“支架无法通过,如果直接跳到后面成功植入,整个病例就缺少了重要的操作逻辑。我们需要让评委看到,当时遇到了什么问题,主刀医生是怎么判断的,又是怎么调整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好,那这段保留。”
……
晚上六点,所有的病例资料基本上整理完毕。
许曼终于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程时咏:“老师,今天总算有点进展了。”
程时咏没有接话。
他打开之前组委会发来的退回通知,重新看了一遍。
那句关于患者信息脱敏不充分的说明,仍然让他有些在意。
他们之前已经检查过很多遍,始终没有找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询问组委会,那边也是回答得模棱两可的。
程时咏把通知关掉。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次参赛材料做好。
晚上七点。
负责材料整理的工作人员将文件导出,随后按照要求再次核对患者姓名、住院号、检查日期以及影像中的其他身份信息。
所有涉及身份的信息都进行了规范处理。
最后,程时咏亲自检查了一遍:“提交吧。”
工作人员点击上传,进度条缓慢向前移动。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十几分钟后,页面显示上传成功。
材料提交成功!
……
与此同时,心内科二病区。
秦振邦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他刚刚结束一通电话,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报名材料应该已经截止了吧?”坐在对面的黄鹏正问道。
秦振邦点头:“差不多了。”
“程时咏那边呢?”
秦振邦沉默片刻:“听说他们又准备了一台病例。”
黄鹏正皱起眉头:“这么短时间,还能重新做出一台完整的手术视频?”
“具体情况不清楚。”秦振邦把手机放在桌上,“不过,能不能通过初赛审核,还要看组委会的评审。”
黄鹏正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如果他们的水平,是前几天那台手术的难度,那这次如果让他进了决赛,后面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