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陈小芳估计是从冯佳佳那学了本事，用姿色拿捏男人帮她干活。
陈小芳长得虽然不如冯佳佳，但城里来的姑娘比村里女人洋气得多。
王二牛之前就和陈小芳上了床，今天估计是又和陈小芳凑一块去了。
农村这种事不罕见，男人经不住年轻女人抛媚眼，尤其自家媳妇又不年轻又不好看的情况下。
王二牛媳妇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男人帮别的女人干活，一回两回能忍，回回都帮，哪个媳妇看不出来？
今天秋收大忙的当口，王二牛不去帮自个儿媳妇，倒去帮陈小芳，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四队队长赵德喜站在旁边，脸都气绿了。
秋收啊！
全村最忙的时候！
这俩女人不帮忙干活就算了，还打架！
耽误的工分谁补？
耽误的进度谁赶？
他扯着嗓子喊：“别打了！秋收的时候打架，像什么话！”
“都给我住手，赶紧干活！再不松手一人扣十个工分！”
但是赵德喜喊完没人听他的。
王二牛媳妇和陈小芳已经滚到地上了，苞米叶子和泥土扬了一地，谁也拉不开。
周围的男同志碍于身份不敢上前，都站在旁边看着，手揣在袖子里不动，嘴上劝着“别打了别打了”，但没人真上手。
倒是几个女同志看不下去了，上前七手八脚把两人拉开。
一个胖大嫂抱住王二牛媳妇的腰往后拖，嘴里劝着别打了。
另一个大婶拽住陈小芳的胳膊往外拉，也劝说别打了，赶紧干活。
分开后，两人还在破口大骂，谁也不让谁，张嘴就是问候对方的母亲还有生殖器官。
王二牛媳妇指着他鼻子骂：“陈小芳你个不要脸的！勾搭我男人！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脸吗？”
陈小芳也不示弱，头发散了脸上挠了几道血印子，但嘴上一点不饶人。
“你男人自己愿意帮我干活，关我什么事？”
“你管不住你男人怪我？”
“有本事你把你男人拴裤腰带上啊！”
“自己没本事拴住男人，就知道撒泼！”
陈小芳说的这话直戳王二牛媳妇的肺管子，气得浑身发抖，又要扑上去。
王二牛一着急，抬手给了媳妇一巴掌，“啪”的一声，很是响亮。
全场一瞬间就安静了。
王二牛媳妇捂着脸，愣了三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盯着王二牛，眼泪哗哗地流：“你打我？你为了她打我？我给你生了俩娃，伺候你吃喝拉撒这么多年，你为了一个狐狸精打我？”
这一巴掌比刚才打架的伤害大多了。
王二牛也后悔了，手还举着，僵在那里，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赵德喜气得直跺脚。
秋收大忙的时候出这档子事，简直是把四队的脸往地上摔。
全队的人在旁边看着，有碍眼的、有看热闹的、有替王二牛媳妇抱不平的、有暗地里骂陈小芳不要脸的，但没一个正经干活的。
他一挥手，指着周丽：“记上！王二牛媳妇和陈小芳，今天工分全扣！一个都不给！打架影响生产，扣工分是轻的！再闹扣明天的！”
周丽赶紧掏出小本子记上了。
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笔都没停过，又画又写的，不知道是记工分还是在记八卦。
这种热闹她最爱看，比看电影还刺激。
赵德喜又让几个女同志把王二牛媳妇先送回去。
她这状态没法干活了，留在地头只会越闹越大，影响别人干活。
王二牛媳妇哭着走了，几个大娘搀着她，一边走一边劝。
王二牛站在原地，看了陈小芳一眼。
陈小芳别过脸去，理了理散了的头发，也不看他。
王二牛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继续干活。
他心里大概也是乱的很。
媳妇闹了、工分扣了、脸也丢了，但让他跟陈小芳断干净？怕是也断不了。
男人的软肋就是这样，明知道不对，但就是管不住自个儿。
何况陈小芳那手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拿捏男人的本事比冯佳佳还精。
陈小芳理完头发，也回去剥苞米了。
脸上那几道血印子还在，但她像是没事人一样。
不过张宇知道，这事没完。
王二牛媳妇回去一哭闹，这事儿迟早闹到大队部去，到时候赵德厚还得出面调解。
农村的事就是这样，清官难断家务事，调解来调解去还是和稀泥，最后多半是王二牛赔个不是、陈小芳写个检讨、两人扣几天工分，然后一切照旧。
该帮干活还帮干活，该偷腥还偷腥，除非王二牛媳妇真闹到离婚的地步。
但在这个年代，农村女人离婚等于断了活路，谁也不会走那一步。
张宇看了一眼，没什么热闹可看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三队地头走。
走到三队地头，王连河正挥着手催促最后一批苞米装筐。
李幼薇还在干，但明显慢了很多，腰也直不起来了。
张宇挽起袖子就上去帮忙。
李幼薇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是张宇，赶忙直起腰，把手里的苞米棒子扔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苞米须子，催他走。
“你赶紧回去歇着，你忙活一整天了，肯定累坏了，我这儿不用你帮。”
张宇咧嘴一笑：“我不累，多个人多份力气，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李幼薇不依，伸手推他肩膀：“去去去，快回去，休息一下。”
说着话的时候，李幼薇忽然皱了下眉头，伸手往背上挠了挠，又挠了挠胳膊，脸上露出烦躁的神色。
张宇看见了，停下脚步问她：“咋了？哪儿不舒服？”
李幼薇又挠了一下腰，没好气地说：“浑身刺挠，也不知道是让苞米叶子刮的还是咋的，痒得不行。”
张宇伸手帮她挠了挠后背，指尖在她肩胛骨附近来回蹭了蹭。
“回去我给你烧锅热水，你好好洗洗就好了，别挠了，越挠越痒。”
李幼薇点点头，又催他：“那你快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张宇也不犟，嘱咐了她几句，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了自己那小院，张宇先简单洗漱了一下，把浑身的土和苞米须子拍打干净。
进了屋，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小木桶上。
桶里头装的是赵齐昨天上山采药时逮的野生林蛙，送了小半桶过来。
张宇蹲下来看了看，林蛙还活着。
这可是好东西，东北的林蛙，学名哈士蟆，母蛙的输卵管就是有名的雪蛤，药用价值高得很。
而且这个时节的林蛙正肥，肚子里头全是油，肉质也最鲜美。
他记得李幼薇爱吃饺子，正好包点饺子，再炖一锅林蛙，给赵齐和赵奶奶家送点过去，也算还了赵齐送林蛙的人情。
张宇先看了一圈家里还有啥菜，翻了翻，啥像样的菜都没有了。
上次存的菜基本吃完了，就剩点干粮和咸菜。
他想了想，换了一双干净的鞋就往蔬菜大棚那边走。
张宇和看棚的大爷说了一声就进棚摘了几个红透的西红柿，又拔了几棵青菜，顺手还摘了些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