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回家的路上,经过王二牛家,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吵架声,隔着院墙都听得真真的。
院门外头站着几个村民,有的抱着胳膊竖着耳朵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叹气摇头,但没有一个人进去劝。
在农村,两口子打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外人别掺和,你进去劝,轻了不管用,重了人家两口子一致对外反咬你一口。
今天你劝了,明天人家和好了,你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所以都站着听,听完回去当谈资,谁也不往里迈一步。
张宇也站了一瞬,听了个大概,还是下午那档子事。
他摇了摇头,没细听,转身走了。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吴小娟和周丽已经先洗完澡回去了,李幼薇正在洗浴间里洗澡。
张宇进了屋,也没什么事干。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本英文读物。
他靠在枕头上翻了几页。
劳伦斯的文笔触确实厉害,文字下面涌动着一股热流,读着读着身上就有些燥。
正看到康妮和梅勒斯在林间小屋那一段,文字的温度到了最高点。
张宇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拍,身上那股子热意从腹部往四肢蔓延。
屋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幼薇洗完澡走了进来。
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上,脸被热气蒸得粉粉的,两颊透着红,嘴唇也润,像是刚涂了层水光。
身上换了件洗浴后穿的薄衫,领口松松的,锁骨下面一片细白的皮肤露在外面。
张宇的书还摊开在腿上,目光从书页上移到李幼薇身上。
刚看的那段撩人的文字还印在脑子里,心里那股子燥还没压下去,现在眼前又是这么一股出水芙蓉的景象,两下一凑,血直往脑门上涌。
他赶紧把书合上塞到枕头底下,暗暗吸了口气,调整坐姿,把这股劲儿压下去。
这要在往后两年,肯定该干嘛干嘛,但现在他和李幼薇还没到那一步。
为了岔开尴尬,他开口问了一句:“还累不累?今天干了十几个钟头了。”
李幼薇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说:“洗完澡舒服多了,就是身上酸痛。”
“胳膊酸、腰也酸、腿也酸,跟散了架似的。”
“尤其是腰,弯了一天直都直不起来。”
张宇想了想,拍了拍炕面:“趴下,我给你按按。”
张宇中级中医治疗里头有推拿的内容,专门对付这种劳损。
李幼薇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趴了上去。
今天做饭刚烧了炕,火炕热乎乎的,贴上去暖意顺着肚皮往里透,舒服得很。
她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这炕真暖和……不想起来了……”
张宇坐到她身侧,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先从肩颈开始缓缓揉按。
李幼薇“嘶”了一声,肩颈这块又酸又硬,按上去又疼又舒坦。
“疼不疼?”
“疼……但疼完舒坦。”
张宇笑了笑,沿着颈椎一节一节往下按,每按到一节就稍作停留,用指腹揉开僵硬的肌肉。
“轻点……”
“再轻点就更好了……”
张宇便放缓了力道,改为掌根缓慢推揉,沿着脊柱两侧一路往下。
从头到脚按了一遍,花了小半个钟头。
李幼薇长长地吐了口气,浑身通透,那股子疲惫感消散了大半,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摊在炕上动都不想动。
李幼薇脸还埋在胳膊里,闭着眼睛享受着,“你这按得太舒服了。每天都想来这么一通行不行?”
张宇笑了一声,“行,天天给你按都行,小问题。”
他心里暗想,天天按是没问题,但天天面对这场景还能坐怀不乱,那就不是小问题了。
出家人修的是定力,他修的是肾经。
然后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翻个面,正面也按按。”
李幼薇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炕上。
这一翻,春光乍泄。
她刚洗完澡,穿得清凉。
薄衫领口松,这一仰面躺下,受地心引力作用,胸前的饱满几乎要跃然而出,料子薄得兜不住轮廓的弧度。
张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去,热血一下子就又上了头。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墙角的搪瓷脸盆看,但脑子里那画面挥都挥不掉。
李幼薇一直在看他。
见他先是盯着自己胸口看,然后猛地移开目光,耳根子都红了。
她脸色一红,嗔怪地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看什么呢!”
张宇干咳一声:“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脸红什么?耳朵尖都红了!”
李幼薇坐起身来,低头一看自己领口,也看到了,赶紧伸手拢了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别胡思乱想!”
然后她站起来,拿毛巾包着湿头发,脸红的推门回自己那边睡觉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张宇一个人。
他暗骂了一句自己真笨!
应该先看眼睛的啊!
看眼睛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再往下看,看完再把目光移回眼睛,神不知鬼不觉,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这是前世多少前辈总结出来的经验啊。
看女人,目光要从上到下走,绝不能从下到上走。
从上到下是欣赏,从下到上就是耍流氓了。
先看眼睛表示尊重,然后趁她不防备扫一眼关键部位,最后目光回到眼睛。
现在好了,被抓了个现行,大饱眼福的机会直接作废,以后她肯定更防着了。
下次再让她翻过来按摩,估计得穿三件棉袄才肯躺下。
他叹了口气,翻身下炕,去洗了个澡,压下火气。
洗完擦干,脱了衣服躺进被窝。
火炕暖烘烘的,今天烧得透,从背到腰都熨帖。
快要睡着的时候院门外面有人喊他。
“张大夫!张大夫!”
张宇无奈,又把衣裳套上,打开灯,趿拉着鞋去开门。
院门口站着个小丫头,七八岁的模样,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冻得鼻头通红,身上只穿了件单褂子,是王二牛家的大闺女。
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叫人,可见家里大人已经顾不上了。
“张大夫,我爸我妈打架了!我妈被推倒了,脑袋磕出了血!流了好多血!你快去看看吧!”
小丫头说着又哭了起来,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在夜里听着格外揪心。
张宇心里一沉,还是闹大了。
白天在四队地头打了一架没出人命,这回了家关起门来打,果然出了事。
推倒磕了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严重的能出人命。
不过听小丫头说的只是磕出了血,应该不是致命伤。
“别哭,你先回去,告诉你妈别乱动伤口,拿干净布按住止血,我马上就到。”
张宇回身进屋穿上外套,又抄了手电筒,先去了卫生室拿医疗箱。
卫生室夜里没人,他摸黑开了门。
手电筒照着,拎出药箱,又从柜子里拿了几卷无菌纱布和一小瓶止血粉,锁好门就往王二牛家赶。
他一路小跑,远远就看见王二牛家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