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一下子又抬了起来。
王骡子猛地并拢脚跟，又向众人敬了一个军礼。下台时，他把奖章盒抱在怀里，走过自己那一排座位，班里的几名战士全都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几个人也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后续又彼此用力拍了拍肩膀，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林远也在鼓掌。
他先前只在战报里见过“王骡子”的名字，今天才头一回见到本人。那些写在报纸上的夸张穿插距离和战斗结果，落到眼前这个略微有些局促的班长身上，忽然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不真实感。
接下来是军工与科研线的内部表彰。
主持人声调激昂的一一念出了一众研究所取得的先进成果。
首先是炮兵所一五二毫米重炮研制组记集体特等功，王德胜等研制骨干分别记功。通信所的晶体管攻关组记集体特等功，钱慕飞、陆文瀚各记个人特等功。
计算机所全规格机研制组记集体特等功，王志远等骨干分别记功。至于九所和力学所的几项成果则没有写出具体的内容，只用了工程代号代替记功。
王德胜上台时腰板挺得笔直，不过他回到座位以后，也只把证书端端正正的放在膝盖上，简单侧头同林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共事这么久，许多话也不必在这种肃穆的场合说出口，私底下再谈也不迟。
钱慕飞随后上台，他接过证书的时候笑得有些腼腆。陆文瀚跟在他后面，先向颁奖的首长致意，再低头看了一遍证书上的名字，郑重地将它收好。
他在米国做研究时，也发表过很多论文，得到过导师和同行的许多赞许。可那些认可大多停留在纸面上，离他很近，却又总像是隔着一层朦胧。
直到今天，他和同志们熬出来的成果被写进了国家的功劳簿时，他才头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学问，终于落在了自己的国土上，也落在了最需要它的地方。
......
内部表彰暂时告一段落，主持人却没有马上宣布散会。
一名负责军队建设的首长走到台前，接过主持人的工作，展开了一个蓝色封皮的文件夹，之后开始发表讲话。
“借着今天各路代表到齐，还有一项军队正规化建设方案，要向诸位作内部说明......经过上级反复研究，军队未来将逐步实行军衔制度......”
台下不少军人立刻坐直了，唯恐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
台上那位首长接着讲解：“军衔不是把立功的同志简简单单往上升一级，也不是只按资历排先后。”
“根据目前的商定，未来军官军衔会设元帅、将官、校官、尉官四等，军士和士兵则另设相应等级。评定时以现任职务为基础，综合考察服役经历、业务能力与实际贡献。指挥、技术、后勤等不同岗位，按各自职责分类评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前线代表。
“今天宣布的是制度和实施步骤，不是现场给大家发肩章。后续会先在机关、院校和部分整编部队完成评议，再分批次推开。职务、军衔和荣誉各有依据，不会混成一笔乱账。”
王骡子听得很认真，听到这里，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奖章盒。
听到介绍的时候他松了口气，他是班长，回去以后该带尖刀班还是带尖刀班，并不会因为胸前多了一枚奖章，第二天就忽然变成了指挥一个营的校官。
王德胜则轻轻点了一下头。新装备越来越多，职责、指挥关系和技术等级若不理顺，往后研制、接装和使用之间，早晚要出问题。
这项制度，显然不只是为了多几块肩章设置出来的。
军队建设方案说明完毕，竺可贞接着走上台，展开了科研线改革的正式方案。
“各位同志们，经上级研究决定，华国科研线从今日起正式变更制度。”
“......华国科学学术委员会，即日起开始筹建，办事机构依托华科院设置，面向全国科研单位、高等院校和各工业研究部门。委员会暂设数理化、生物地学、技术科学三个学部，学部委员由各单位推荐，经同行评议后产生。”
“而学部委员具体又分为两种，分别是学部委员和常务委员，二者均为学术身份，不是行政级别，也不代替各研究所管理人事和经费。学委要做的是评议国家重大的科研方向，审查学术规划，推动不同单位之间的合作，并为科研人才培养提出意见。”
说到这里，竺可贞翻开后面的名单。
“钱老、钱三钱、华教授、郭永淮、师昌旭、雷天爵等同志，担任国家科学学术委员会常务委员。”
台下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这些人可都是华国科研界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二位钱老和华教授自不必说，郭永淮在空气动力学上的造诣，师昌旭在金属材料上的本事，雷天爵对精密机械的理解，都已经在国家重大工程里实打实验过。让他们进入常务学委，不只是给了一份学术荣誉，更是往后遇到重大方向争论时，得让这些真正懂行的人把话说出来。
钱老坐在座位上，向四周微笑点头致意。师昌旭则回头看了林远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果然，很快竺可贞院长便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的声音里竟然罕见的多了一丝迫不及待。
“林远同志，任国家科学学术委员会常务委员，兼任技术科学学部副主任！”
这句话落下后，台下有不少同志们的目光均一致转了过来。
华国国家科学学术委员会常务委员，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某一个学部的学术认可了。
至于后面的技术科学学部副主任，则意味着往后兵器、机械、计算机、半导体这些方向上的重大规划，林远他都有资格坐到最前面参与评议，说他是华国未来科研界的定海神针也不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