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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赵弥:我也挺年轻的

    “既然没有,名单就这么定了。”

    赵弥说完,训练馆里依旧没人开口。

    赵方旭放下保温杯,从主看台上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顺手整理好西装下摆。

    “行了,都走吧,别愣着了,还有一场仗要打呢,客人都等着了。”

    众人陆续走出训练馆,停车场上一溜车队早早发动起来暖着车。

    赵弥和张楚岚刚准备往战略行动队的中巴走,端着保温杯的诸葛青便从前头迎了过来,伸手拦住两人。

    “赵处,张楚岚,赵董让你俩去前面的考斯特。”

    张楚岚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考斯特?我也去?”

    诸葛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张副队长。”

    张楚岚嘿嘿一笑,赶紧拍了拍衣服下摆,屁颠屁颠地跟着赵弥走向前头的考斯特。

    晚上八点四十分,车队驶出洛都郊区基地。

    考斯特车厢里很安静,张楚岚老老实实坐在后排,扯了扯刚换上的衬衣领口。

    坐在侧座的诸葛青看了一眼手机消息,低声汇报:“赵董,柱子刚发消息过来,说国宾馆那边已经催问过两次时间了。”

    赵方旭坐在前排翻看各国代表名单,头都没抬。

    “不用理会。现在是他们求我,别说九点,就算等到十二点,也得给老子老老实实等着。”

    赵方旭看完最后一页,将名单合上:“今晚来的组织不少,弗拉梅尔学院、翡翠学会、大地之子、贝希摩斯、鱼龙会,这几家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另外还有圣座代表团、圆桌会议、联邦超常事务署、北海卢恩议会和高天原。”

    “今晚明面上是为了秦岭的事儿来的,但实际上为了什么大家都清楚。不过地宫的事儿我们绝对不能主动提,他们提了我们也不能接,谨言慎行。”

    赵方旭继续说道:“来的这些人中,鬼子对传国玉玺的怨念最深,派了三拨人来。”

    “其中高天原代表官方,鱼龙会属于民间组织。至于比壑山忍众那伙倭寇现在没有公开露面,不过人肯定已经进了洛都,二壮还没查到他们藏在哪条盗洞里。”

    张楚岚嗤笑了一声:“臭外地的,来洛都要饭来了。”

    “这话待会儿别乱说。”

    赵方旭转过头看向赵弥:“赵弥,你跟在我后面,不需要多说话,他们都知道你,你只需要把气势做出来就行了。”

    赵弥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赵方旭又看向后排:“楚岚,你也有任务。”

    张楚岚立即坐直身体:“赵董您说,保证完成任务。”

    “保持你的本色就行了,嘴碎一点,贱一点。”

    赵方旭抬手点了点他:“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容易伤和气,你年轻,嘴上又没个把门的,偶尔说错几句,大家也能理解。”

    张楚岚眼睛一亮:“明白!拱火呗,你咋不干脆把苑陶叫过来,那老头儿在行。”

    “少跟我扯淡。”

    赵方旭瞪了他一眼:“让你接话的时候再接,别他妈一进门就把桌子给老子掀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坐在前排侧座的诸葛青端着保温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晚上九点二十分,车队停在洛都国宾馆门前。

    其他车辆也陆续抵达,老天师与陆瑾从后车下来,那如虎、风正豪、解空大师以及各派掌门紧随其后。

    宴会厅里的酒会已经开始了一个多小时,正式环节却始终没有开始。各国代表端着酒杯站在厅内,听见门外的动静,纷纷向入口望来。

    大门推开,赵方旭率先走进宴会厅,老天师、陆瑾与赵弥走在两侧。

    一个白发白须、穿着墨绿色礼服的外国老头端着酒杯迎了上来。刘海柱陪在他旁边,手里同样拿着杯酒,神情多少有些无奈。

    老头远远举起酒杯,用一口语调怪异却十分流畅的中文抱怨道:“老天师,赵董,你们可算来了,我的酒都快喝饱了!”

    老天师看清来人,脸上露出笑意:“塔伯,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馋酒?”

    “这可不能怪我,每个人见到我都要举杯,我是客人,总不能拒绝主人的好意。”艾萨克·塔伯指了指宴会厅里的各国代表。

    刘海柱在旁边苦笑道:“塔伯院长从开场喝到现在,我陪他喝了两轮,第三轮实在挡不住了。”

    塔伯抬手拍了拍刘海柱的肩膀:“刘是个很好的年轻人,酒量也很好,可惜他说自己还要值班,不肯继续陪我。”

    “柱子,别听这老家伙的,他年轻时能从中午喝到第二天早上,你陪不起。”赵方旭接过服务人员递来的酒杯。

    塔伯哈哈大笑,目光越过赵方旭,落在赵弥身上:“这位就是赵?”

    赵弥向他举杯致意:“塔伯院长。”

    塔伯认真看了他几眼,也举起酒杯示意。

    附近几名外国代表同时望了过来,有人盯着赵弥的手,有人看向他的眉心,还有一名北海卢恩议会的老神官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护符。

    赵弥抿了一口酒,神色平静。

    “走吧,先去见见其他客人。”赵方旭与塔伯碰了一下杯。

    宴会厅左侧坐着贝希摩斯与联邦超常事务署的人,两拨人都来自美国,却泾渭分明,从赵方旭进门以后便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

    一名贝希摩斯董事率先迎上来:“赵董事长,我们等了您很久。”

    “临时有点内部事务,让各位久等了。”

    双方握手以后,赵方旭主动介绍道:“这位是赵弥,战略行动队队长,也是秦岭行动的现场总指挥。”

    贝希摩斯董事脸上的笑容停顿片刻,随即伸出右手:“久仰。”

    赵弥与他一触即分:“客气。”

    贝希摩斯董事很快提到秦岭被俘的几名美国异人,坚持那些人属于私人雇员,所作所为与贝希摩斯无关。

    赵方旭听完,只淡淡回了一句:“公司会进行审讯和甄别。”

    双方没有继续纠缠。

    靠近窗边的位置坐着翡翠学会与弗拉梅尔学院的人,几名炼金术士正围着塔伯说话。另一侧大地之子的女代表胸前别着树枝形状的银色徽章,看见赵弥以后,隔空端起酒杯向他点头致意。

    赵弥举杯回应。

    宴会厅中央,一名身穿红衣、胸前挂着金色十字架的老人放下酒杯,带着两名神官和翻译主动迎了上来。

    “赵董事长。”

    “维托枢机。”

    双方握手寒暄后,维托枢机转头看向赵弥:“这位想必就是秦岭行动的赵队长。”

    赵弥颔首:“幸会。”

    维托枢机沉默片刻,主动提起秦岭之事:“死在秦岭的那名神甫,多年前便脱离圣座,加入了告解庭。他此后的所作所为,与圣座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点我们理解,公司处理境内违法异人,依据证据和法律,不会无端牵连其他组织。”赵方旭举着酒杯,语气温和。

    “不过,他随身携带的那本《圣经》,属于圣座流失多年的圣物,我们希望贵方能够归还。”

    赵方旭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那件物品我们目前并没有找到,我们将会继续寻找。如果找到,等案件正式结案,可以依照国际异人刑事案件的惯例进行处理。”

    就在这时,张楚岚端着杯香槟,恰好从旁边经过,嘴里啧啧感叹道:“人都宰了,还惦记着装备呢。”

    附近顿时安静下来。

    维托枢机转头看向他:“这位年轻人是?”

    “张楚岚,年轻,不懂礼节。”赵方旭沉下脸训斥了一句:“楚岚,别乱说话。”

    “我也没说错啊。”

    张楚岚看了看维托枢机身上的红衣,小声嘀咕道:“不就是枢机主教么,又不是没宰过。”

    声音不大,附近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维托枢机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赵弥站在赵方旭身侧,向这位红衣大主教礼貌地举了举酒杯。

    维托枢机盯着赵弥看了两秒,最终还是举杯回应,主动将话题转向秦岭战俘的移交程序。

    随后,圆桌会议那名佩着断剑徽章的英国贵族也过来碰了杯,他没有提秦岭死去的骑士,只询问那些铠甲与圣器是否还完整,赵方旭依旧以“正在取证”四字挡了回去。

    日本代表的位置靠近宴会厅东侧。

    高天原与鱼龙会各坐一桌,中间隔着盆景与屏风。鱼龙会的石川信正与几名国内老辈异人交谈,看到赵方旭走来,主动起身问候。

    高天原的代表则是一名身穿黑色礼服的老人,身后跟着数名年轻阴阳师。

    双方客套几句,话题依旧围绕秦岭战俘。

    “赵董事长,秦岭事件中有几名我国忍者被贵方扣押。”高天原代表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们没有参与告解庭的核心行动,只是受到境外雇佣组织蒙骗。”

    “有没有参与,审讯记录和现场证据会给出结论,案件尚未结束,有什么进展我们会通知贵方的。”赵方旭端着酒杯说道。

    “高天原愿意提供担保,也愿意归还一批流失海外的华夏文物,表达合作诚意。”

    “文物归还和案件是两回事儿。”

    赵方旭看着他:“我们的文物你们本来就该归还,不能拿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来换违法人员免受追究。”

    高天原代表没有继续争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口提起道:“最近洛都老城区发生了几次地面塌陷,听说地下发现了一处规模很大的五代遗址,已经有多国考古与宗教机构表示关注。”

    赵方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洛都地下属于我国内部事务,具体情况不方便向外披露,也不在今晚的议题之中。”

    “赵董事长,大家既然已经来到洛都,有些事情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高天原代表放下酒杯,直视着赵方旭:“那座后唐地宫里,很可能存放着失踪千年的传国玉玺。”

    周围的交谈声渐渐停了下来。

    贝希摩斯、翡翠学会、圣座与圆桌会议的人全都向这边看过来,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

    赵方旭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我没有义务回答贵方的猜测,今晚谈秦岭,其他事务到此为止。”

    高天原代表却没有停下:“传国玉玺承载了整个东方神道体系的法则,华夏与我国神道交流千年,这件重器理应视作东亚各国共同的神道遗产。我国有八百万神明,同样有资格参与研究。”

    旁边突兀地传来一声嗤笑。

    张楚岚端着香槟,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达了过来:“什么八百万野神,我怎么就感觉是八百万野种。”

    高天原代表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张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正在侮辱我国供奉的神明!”

    “这就算侮辱了?”

    张楚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群不知道哪儿长出来的野妖怪,没受过敕封,占个山头、立块破木牌子就敢自称神明,我们村口那只活了几十年的黄皮子都没这么大脸。”

    周围宾客纷纷停下交谈,连远处的国内掌门们都投来了看戏的目光。

    张楚岚继续说道:“还有,什么狗屁共同遗产,既然是分遗产,咱们总得先把亲属关系理清楚吧。”

    他朝高天原代表抬了抬下巴:“来,你先叫我一声爸爸,你叫不叫?”

    高天原代表身后的年轻阴阳师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踏前一步怒喝道:“八嘎呀路!”

    张楚岚乐呵呵地看着他:“哟,急了,连爸爸都不肯叫,还想上桌分家产?”

    站在后方的诸葛青抬手捂住了额头,附近几名听懂中文的外国代表愣了片刻,有人当场没憋住笑出了声。

    年轻阴阳师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右手一把按住腰间佩刀,拇指猛地顶开刀镡:“支那人,你……”

    刀刃刚刚出鞘半寸,赵弥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宴会厅里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赵弥已经贴到了年轻阴阳师面前,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右手扣住持刀手腕,五指干脆利落地一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腕骨当场折断,尚未出鞘的长刀咣当掉在地毯上。

    年轻阴阳师张嘴想要念咒,赵弥的右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小腹上。一股凝练霸道的真炁透体而入,将其刚刚聚起的炁震得粉碎,顺带震碎了主脉和炁海。

    那名阴阳师眼白一翻,整个人软软垂了下去。

    从拔刀到被废,连一秒钟都不到。

    赵弥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提在半空,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此人在国宾馆内公然拔刀,意图谋害我方领导,请问这是阁下下的指令。”

    高天原代表脸色难看至极,强忍着怒气上前一步:“赵队长,他只是年轻冲动……”

    赵弥抬起眼皮看向他:“年轻冲动就可以在这种场合动手拔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巧了,我其实也挺年轻的。”

    高天原代表迎上他的目光,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下去。

    刘海柱已经带着几名公司行动人员快步赶过来,将地上的佩刀装进证物袋,又熟练地给那名昏死过去的阴阳师铐上拘束器。

    赵弥松开五指,任由两名工作人员把瘫软的阴阳师拖走。

    赵方旭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面向宴会厅里的各国代表:“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有些话我就提前讲清楚。”

    “洛都地下遗址以及其中可能出土的一切物品,都属于我国内部事务,勘探、保护和处置,全部由我们自己负责。”

    “任何境外异人组织,未经许可进入封锁区域,都将按照非法入境、非法盗掘和蓄意破坏处理。如果有人想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公司会坚决肃清,绝不手软。”

    赵方旭的目光从高天原代表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四周:“到时候出了人命,也别说我今晚没有提前打过招呼。”

    偌大的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接话。

    赵方旭转头看向刘海柱:“柱子,把人交给当地有关部门,持械袭击、危害公共安全、违规使用危险法器,该怎么立案就怎么立案,依法依规处理。”

    “明白!”

    刘海柱挥了挥手,公司人员直接将人拖出了宴会厅大门。而鱼龙会所在的角落里,石川信端着酒杯,从头到尾没有替高天原说一句话。

    赵方旭重新举起酒杯:“我希望贵方能对这次拔刀事件给我方一个合理的书面解释,另外今晚的议题依旧是秦岭,不谈论其他话题,各位继续。”

    舒缓的交响乐重新在厅内响起。

    赵弥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手丢回托盘里。

    此后直到酒会结束,再没有人敢提起地宫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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