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断腕，以地抵债，顺势转型。”
“你们山水集团可以主动向市政府打报告，申请核减纯商品房住宅面积，将原大风厂地块改建为集现代文旅商街、科创孵化基地与人才保障公寓于一体的综合产业园。”
“只要你们主动配合政府的产业升级大局，市政府就可以出面协调各大银行和国资平台，对前期的合规工程投入进行资产重组与展期置换。”
沈言的话都还没有说完，高小琴就被他的气得从位置上站起来了。
高小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言，脑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
太狂妄了！！！
哪怕是巅峰时期的赵瑞龙，也没沈言现在这么狂。
与其说沈言给山水集团指了一条明路，不如说他要对山水集团抽筋拔骨。
山水集团可以靠着大风厂那块地皮一本万利的，但现在不仅赚不到钱，还要把吃进去的黄金地皮吐一大半出来交给国资平台。
这不可能！！！
高小琴拿起桌上的温水壶，往沈言从未动过杯子里，又添了一点温水。
做完这些之后，高小琴才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沈市长，我很感激您愿意为我们山水集团兜里。但我们山水集团只是民营企业，比不得国资平台家大业大。”
“文旅商街和人才公寓都是慢工出细活的长线买卖，没有三五年的培育期根本见不到回头钱。底下几家商业银行的信贷风控部门，怕是很难接受这么长周期的置换方案。”
沈言微微挑眉，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高小琴倒的水，但嘴上还是没有丝毫的松动。
“高总多虑了，银行的风控看重的是资产底子的安全性。虽说商品房的回款速度的快，可一旦遇上市场降温或者信贷收紧，那势必会卡在半道上。”
“理确实是这个理。”高小琴轻叹了一声，“可我们山水集团跟十几家建筑总包签的都是住宅施工合同，连户型图和钢筋配比都定死了。”
“这时候要是推倒重来改成办公楼和商街，光是违约金和图纸变更的耗损就能把集团的现金流拖垮。还请沈市长体谅体谅我们企业的实际难处，别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高总，你这话可就言重了。”
孙连成打断了高小琴的话，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沈市长可是为你们山水集团做了长远的安全规划，帮你们规避未来的风险。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搞产业结构转型，山水集团要是能主动相应号召，那企业影响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高小琴知道孙连成说的话不假，要是把山水澜庭的纯住宅改成综合产业园，那山水集团就能成为全市新旧动能转换的标杆企业。
但这跟山水集团的最初规划是背道而驰的，而且……就算山水集团不这么做，也是汉东的标杆企业，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孙书记，我们山水集团就设立在光明区，您是最清楚我们企业责任感有多么强啊。”高小琴吸了吸鼻子，满脸忧愁地说道，“真不是我不愿意响应号召，实在是我们连填饱肚子都难了。”
“这几年的生意不好做，我们集团还养着几千号的员工。光是发工资和交社保就是不小的支出，要是住宅预收款不能及时回笼，那我们山水集团还怎么经营下去呢？”
沈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着反驳道。
“高总，发工资靠的是企业健康的现金流，不是靠寅吃卯粮的高息借贷。你们账上留着大笔大笔的高息包袱，晚上睡觉就踏实了？”
高小琴是真的拿沈言没招了，只能期盼着刚才走的那几个员工能有点眼力见，把自己这边的消息给透出去。
要真的让沈言这么搞，山水集团必定会赔得个底掉。
她高小琴可是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上的，绝对不能做出让集团股东失望的事情。
于是，高小琴收敛笑意，语气阴冷地说道：“沈市长，您晚上睡觉就踏实了吗？”
“很踏实啊！”沈言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没有做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情，睡觉可不需要一只眼睛站岗。”
孙连成被沈言的话给逗乐了，高小琴却快被气升天了。
“沈市长睡得踏实就好！”高小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言，“想当初，大风厂闹出群体性事件的时候，可是有好多人都睡不好觉。当然，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才响应沈市长您的号召，又垫付了四千五百万的安置费。这笔钱是出于我们对京州京州营商环境和政府契约精神的信任，但现在突然该规划……”
“我们山水集团是本地企业，两位领导想怎么着都行。可外来的客商要是看到京州的营商环境，只怕心里会犯嘀咕啊。”
高小琴嘴上说得漂亮，但明里暗里都在说他们不讲契约精神。
孙连成见沈言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高小琴，便板着脸说道：“高总，沈市长今天过来，就是想帮企业寻找转型出路。如此善意满满的精准帮扶，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
“我嘴里的什么？”高小琴笑意盈盈地看着孙连成，“孙书记，我们山水集团是京州的企业，自然是相信……”
“相信什么？”
高小琴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只见，祁同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我说山水庄园怎么停着市政府的考斯特，原来是沈市长和连成书记在这儿调研呢。”祁同伟满面春风地朝着沈言而去，还主动和他握手，“沈市长，我冒昧闯进来，没打扰你们谈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