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青璃把团扇合上，扇骨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林晨弟弟，听你这话，原本你是在粤东啊。”
“我们可是先到的古城。”
她抬下巴示意四周的灯笼乐呵呵说道。
“是你自己找过来的。”
林晨被架着，胳膊上硌着铁护腕，听她这么一说，脑子里把这几天的行程过了一遍。
退了房，坐了三个小时的车，随便在地图上挑了个地名买票。
到粤西的时候天都黑了，在山里睡了一天，打了半天游戏，第四天才临时起意出门。
出门前还翻了半天导航，看见古城两个字才来的。
“是啊。”
林晨点头，声音没什么力气。
他甚至有点想笑。
不是被气的，就是觉得没劲。
一天挪一个地方，最后是自己走过来，把位置双手奉上，上赶着去送了。
人家不是晓得自己在哪，而是在目的地等他，还是他没想到这个目的地之前，就到了。
这还怎么玩啊！
“那现在想明白了？”钱青璃问道。
“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我跑不掉。”林晨说。
钱青璃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接话。
这时候苏柒佰又往前半步。
她手里那串糖葫芦还举着，糖衣在灯下亮亮的，一口没动。
“林晨。”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林晨看着她。素白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红着，站得笔直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太多，到了嘴边全堵回去。
对不起这三个字，说第一遍是道歉，说第四遍就成敷衍了。
他跟她说过的对不起，一只手数不过来。
云见鹿也上前一步。
鹅黄色的裙子，站在灯笼底下，脸被映得暖暖的，
一颗眼泪挂在睫毛上，硬是不肯掉。
“林晨学长。”
“嗯。”
“你这也太过分了。”
就这一句。没骂他，没打他，也没哭出来。
林晨心里那口气一下子泄了。
他宁愿她骂他一顿，骂他混蛋，骂他不负责任。
可她没骂。
“是挺过分的。”林晨低下头。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周子恒在左边乐了。
“晨哥，你这话说得。”
“怎么。”
“跟上刑场似的，竟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周子恒说道。
陈文涛在后面接话：“我那边摊子上看见有木枷，一会儿给你租一个。”
“滚。”
林晨扭头盯着他们三个：“叛徒。”
“晨哥，这话不对，我们这叫识时务者，为骏杰！”
陈文涛表示不认同。
“三个都识时务。”
“三个都识。”
周子恒笑到。
“你要怪就怪苏柒佰同学，掰手腕我们仨一起上都没赢。”
“掰手腕？”
赵海说道神情无奈：“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林晨看了一眼苏柒佰。
苏柒佰把糖葫芦换到另一只手，很平静：“我力气大。”
林晨无话可说。
钱青璃这时开了口：“行了，放开他吧。”
陈文涛义正言辞说道。
“小姐，万一这家伙又跑了呢。”
“放心。”钱青璃笑了一下，
“他跑不掉的。”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晨无语的很。
因为他知道这是真的，这钱青璃就跟对他装了自动导航一样。
自己在哪，对方都能找到，还能够自己没想到的时候，比自己先到。
目前不晓得怎么赢。
“放开吧，我不跑了。我跑得过人，跑不过你。”
架着他胳膊的两只手松开了。
铁护腕挪开，胳膊上留了一道红印子，林晨揉了揉。
“疼不疼啊。”云见鹿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疼。”
“都红了。”
“铠甲硌的，真不关他们事。”
云见鹿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城墙上围观的游客还在看，有人举着手机。
“拍完了吗，这戏挺好看。”
“应该没拍完，你看那个穿短袖的，站C位呢。”
“群演能站C位？”
林晨听见了，也懒得解释。
钱青璃把团扇收进袖子：“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
“啊？”
“旅游啊，来都来了。”
“我……”
“你什么你，你刚冲我笑那一下，在我这儿就算答应请我吃饭了。”钱青璃笑着说道。
“今天可真是开心啊！”
“我也是多多，太有意思了。”边上的宁晓晓说道。
林晨摇头生无可恋。
“请不要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好吗。”
陈文涛凑过来，笑得特别客气：“那个，钱教授。”
“嗯？”
“我们那个学分的事。”
钱青璃笑着挥了挥手：“好说好说。”
“真的？太好了！”
“我说话算话。”
陈文涛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跟周子恒、赵海碰了个拳。
“成了。”
“成了成了。”
林晨看着他仨，气得说不出话。
“你们，你们！简直是畜生啊！”
宋城靠在城墙垛子上。
“我说你们怎么卖的这么轻快，该死的家伙！”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起来，解了铠甲一颗扣，整个人塌下来。
“行了，别站着了，这玩意儿压肩膀。”
“走咯，押送回京！”
“刑部大牢！”
宋城的三个舍友开心的呼喝着。
一群人往下走。木楼梯很窄，踩上去咚咚响。
林晨走在中间，前面是钱青璃和宁晓晓，后面是苏柒佰和云见鹿，宋城断后。
下到一半，他放慢脚步，回头低声问宋城。
“你特么的，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不是刚才跟你说了嘛，给你发消息了，你自己防着我，不然怎么会被逮住，你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看！”
宋城指着林晨说道，他也很愤怒。
林晨很不信还是拿出另外一个手机登录上去，看到一连串的消息中宋城发来的消息。
“快离开粤东，她们来了。”
后面还有一条。
“我们没去粤东了来粤西。”
林晨看着消息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