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城楼，人一下就涌上来了。
四个姑娘一出现，周围的手机全举起来了。
“能合个影吗？”
“就一张，就一张。”
周子恒三人往那一站，手按在没开刃的刀上，脸一板，把人都拦在外头。
“我们家小姐不见客。”
“麻烦让让。”
真有小孩子伸着手要摸马，被这三个人挡得严严实实，反而笑成一片。
钱青璃和宁晓晓走在前面，走走停停，看见灯笼就站定，摆姿势。
宁晓晓把宋城拉过去，前后左右折腾了七八张。
由于林晨也来了，他们就开始继续拍照逛街了。
“城城，你笑一个。”
“我笑了。”
“你这叫笑？你这叫龇牙。”
苏柒佰和云见鹿走在林晨两侧，三个人一开始谁都不说话。
走了十几米，陈文涛忽然凑过来。
“晨哥，借一步。”
“干什么。”
“拍几张。”
“拍什么。”
陈文涛指向不远处一个摊位，摊子上挂着一排道具，锁链、木枷、判官笔，专门租给游客拍照用的。
“就那个，囚服是没有了，木枷有一个。”陈文涛说道。
“你想都别想。”
五分钟后，林晨脖子上挂着木枷，站在街中间。
三个铠甲壮汉一前一后围着他，周子恒还特意摆出押解犯人的架势。
“走。”
“走你个头。”
“晨哥，配合一下。”
“配合你……”
话没说完，周围“噗”的一声笑开了。
苏柒佰先是抿着嘴，肩膀抖了两下，接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笑起来声音不大，有点闷，但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云见鹿早笑弯了腰，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指着他：“林晨学长，你这个造型，真的太适合了。”
“适合什么。”
“适合被抓，跑都跑不了的那种。”云见鹿说道。
林晨脖子上挂着木枷，想反驳，又觉得她说得对。
“拍吧，拍好看点。””他破罐子破摔说道。
周子恒举着手机，蹲下、站起、侧身，一连拍了二十几张。
“晨哥，头抬一下。”
“笑一个。”
“不笑也行，你这个表情挺到位的。”
拍完，云见鹿跑过去：“给我也拍一张，就我们俩。”
她站到林晨旁边，把木枷扳过来一点，凑得很近。
“学长，你别苦着脸。”
“我这是在被押解。”
“你笑一下嘛。”
林晨笑了。
“咔嚓”一声，周子恒把这一张按下去了。
云见鹿跑回来看，看了半天，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这张挺好的。”
照片里，她笑得很真，他笑得很勉强，木枷歪在一边，后面的灯笼糊成了一片红。
“挺好。”林晨说。
苏柒佰也过来了。
她站在他另一边，没说要拍，就那么站着。
周子恒很有眼力见：“柒佰同学，我给你们拍一张？”
苏柒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站得离林晨还有半步远，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捏着那串快化了的糖葫芦。
“近一点。”周子恒说。
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再近一点。”
林晨扭头看她：“你要不把糖葫芦给我拿着，粘手。”
苏柒佰把糖葫芦递过去。
“咔嚓”。
最后是四个人一起拍。钱青璃、宁晓晓站一边，林晨被苏柒佰和云见鹿夹在中间，后面三个铠甲壮汉加宋城，笑得跟过年一样。
“好了，我加个网盘。”周子恒低头操作手机。
“你们几个我拉个群，都发一份。”
“行。”云见鹿说。
林晨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哪儿不对。
“你这发给谁呢。”他凑过去看屏幕。
周子恒手指一滑，界面上弹出一条发送记录。
收件人：夏听晚。
林晨脑子“嗡”地一下，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棍。
“你发给她干什么？”
“我也没有办法啊。”周子恒理直气壮说道。
“这是夏听晚交代的。”
“她什么时候交代你的。”
“出发前，她找到我，说跟着钱教授出去，看见林晨的话，帮她拍几张照片，别让他知道。””周子恒说道。
“你就答应了？”
“我没法拒绝啊，她说话那个样子，你要我怎么办。”周子恒乐呵呵说道。
林晨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走，知道他要被逮，甚至还已经准备让人拍照片了。
她没来，就在学校图书馆里坐着，安安静静的等一份照片。
林晨的喉咙有点干。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这三个人。
“感情你们各为其主啊。”
“晨哥，这不是各为其主。”陈文涛说道。
“那是什么？”
“这叫多渠道合作。”
林晨把目光落到赵海身上：“你又是为了谁来的。”
赵海嘿嘿一笑：“我跟不一样，他们两个的业务我都接了。”
“都接了？”
“云见鹿同学也找我拍，说拍到就发她一份，我这人做事，讲究个童叟无欺。”
赵海嘿嘿笑着。
“最主要的都不是这个而是其他。”
说着他张开双臂！
“诸君，我喜欢战争！”
“你去死吧你！妈的！”林晨骂了一句。
林晨缓缓转头看向宋城。
“身边养鬼了，你知道吗。”
宋城抱着面罩，叹了一口气：“这玩什么啊，全是内鬼。”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不过说实话。”宋城笑得肩膀都在抖。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林晨：“……”
那可真有意思，哥们等下就死给你看，好吗。
一行人玩到快十点，才从古城出来。
酒店是钱青璃提前订的，就在古城外两条街，房间在三楼。
分房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宁晓晓挽着宋城的胳膊：“我跟城城一间。”
“不行。”宋城说。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你少来这套。”
“我认真的，这个社会都那么浮躁，我不喜欢，我想当个真诚待人的人，这也是我爸给我起这个名字的原因。”
宋城模样非常真诚。
“你可真是快木头。”
宁晓晓气得拿包砸了他一下，最后还是跟钱青璃一间。
宋城拎着行李进了林晨的房间，把门关上，长出一口气。
“我保你一命。”
“保我什么命。”林晨说道。
“那俩姑娘盯着你的眼神，你没看见？我要是不进来，你今天晚上什么情况你能预测嘛？”
林晨没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苏柒佰那句话，云见鹿那颗眼泪，他现在都还记得。
听到这话的陈文涛。
“还不快多谢你城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晨忽然起身，一把勒住宋城的脖子。
“该死的，都是你害的。”
“松手，松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宋城挣扎着。
“你去死吧你！妈的！”林晨骂了一句。
“你没说漏，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被人架着。”
“我怎么告诉你，我手机都被他们收了！”
“你就是不可靠。”
“明明是你不好好待在粤东。”宋城被勒得脸通红说道。
“不信任好兄弟，这才惹出来的祸。”
“都是你的错！我不管了！”
两个人在地毯上滚了半圈，最后都笑了。
林晨松开手，躺在地上喘气：“算了，事已至此。”
他摸出手机：“先上号。”
“上号？”
“陈文涛你们也回去酒店，咱们五排。”
“OK的呢。”陈文涛三人点头离开了房间。
宋城看着他：“你现在还有心思打游戏？”
“不然呢，我要是躺床上想，我能想到天亮。”林晨说道。
五分钟后，五个人在线。
陈文涛在语音里喊：“晨哥，你这波卖我？”
“我什么时候卖你了。”
“你刚才那波直接跑了，我一个前排你在后面补刀。”
“这叫高手意识，卖队友要果断！”
这游戏打到夜里一点半。
林晨躺在床上做梦梦到了夏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