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正和小明说着话,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是黑黑和金金回来了!”
睿睿笑嘻嘻的拍着二黑的大脑瓜子:“二黑黑,你爸爸回来了。”
果然,黑娃那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农庄大门口。
它混身黑毛油亮,肩背宽阔,方头大耳,眼神沉稳,光凭这体型,还有一身的腱子肉。
就自带一股王者气势。
跟它并肩走进来的,是小金。
比起黑娃的霸气外露,小金显得“秀气”许多。
当然,这个“秀气”是相对的。
它毛色是漂亮的金黄,体型比黑娃略小,但线条更加流畅优美。
它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眼神总是淡淡的。
可村里人都知道,真要论起凶悍,小金一点不输黑娃。
这狗平时闷不吭声,下起手来却最是狠辣果决。
是典型的“狗狠话不多”。
用村里很多老人的话说,小金这狗眼睛看着瘆人。
“汪汪!”
二黑见到黑娃两个,瞬间就绷不住了。
什么“狗支书”的稳重架子全扔了,尾巴摇成螺旋桨,嗷嗷叫着就扑了过去。
它先扑向黑娃,大脑袋在黑娃脖子底下使劲蹭,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撒娇声,那模样跟村里半大孩子见到久别的爹没啥两样。
黑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二黑的脑袋,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耳朵。
虽然没像二黑那样激动得乱蹦,但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明显多了几分温和。
接着二黑又转向小金。
对小金,它的态度要更“敬重”一些。
没那么撒欢打滚,而是蹲坐下来,仰着头看小金,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摇摆。
小金走上前,用额头轻轻顶了顶二黑的额头,又低头嗅了嗅它身上的气味。
确认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崽子,小金的眼神也软了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二黑的脸。
三只狗头挨着头,互相嗅闻,互相轻蹭,那亲昵自然的互动,看得院子里众人都露出笑容。
“啧,瞧这一家子。”
山猫感慨,“二黑在外面再威风,回家见了黑娃两个,还是个孩子。”
张利华看得眼热:“这感情真好。我家那几只獒,虽然也亲我,可跟这种从小一起长大、天天相处的感情还是不一样。”
陈凌笑道:“黑娃小金带二黑那会儿,可没少费心。二黑小时候皮得很,上山追兔子能把自己摔沟里,下河玩水能被王八咬了尾巴,都是黑娃小金去救。”
正说着,那边互动完的三只狗已经分开了。
二黑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它离开了几个月的“家”。
它先走到牛棚边,隔着栏杆往里看。
当看到那几头圆滚滚的小牛犊时,二黑明显愣了一下,耳朵竖得笔直。
歪着脑袋,眼神里满是“这啥时候多了这些小家伙”的疑惑。
“哞……”福宝胆子大,见一条大黑狗在栏外盯着自己,不但不怕,反而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把脑袋探出栏杆,想去闻二黑的鼻子。
二黑往后退了半步,谨慎地嗅了嗅,确认是小牛犊的气味,这才放松下来。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福宝的鼻头。
福宝被舔得痒痒,甩了甩脑袋,又“哞”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真宝也凑过来,俩小牛犊一左一右把脑袋挤在栏杆缝里,眼巴巴瞅着二黑。
它们两个一闹,其他小牛犊也凑过来哞哞叫。
这些牛犊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只把狗子们当成玩伴。
二黑挨个舔了舔,算是认识了新成员。
接着它转身,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只食蟹獴身上。
那小家伙正蹲在墙根,前爪抱着一只河蟹啃得专心,突然感觉到有视线盯过来,齐刷刷抬头。
四只黑溜溜的小眼睛,对上一双狗眼。
食蟹獴:“???”
二黑:“!!!”
这啥玩意儿?
黄毛,尖嘴,长尾巴,看着像黄鼠狼,可气质又不像。
哪有黄鼠狼蹲那儿抱着螃蟹啃得这么起劲的?
二黑凑近两步,低头去嗅。
食蟹獴也不怕,反而举起手里的螃蟹,朝二黑“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你要吃不?
二黑被这反应整懵了,转头看向陈凌,有点不知所措。
陈凌乐了,走过去摸摸二黑的头:“这是食蟹獴,现在也算咱家一员了。它不惹事,还能赶走毒蛇,你别吓着它。”
二黑“汪”了一声,表示明白,又看了那小家伙一眼,这才走开。
它的目光很快被院子里追逐打闹的闪电和霹雳吸引了。
两只小云豹正为了一只破布缝的“老鼠”打得不可开交。
你扑我躲,你按我翻,滚得满身是土,嘴里还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呜”声。
二黑走到近前,蹲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戏。
闪电一个飞扑,把霹雳按在地上,叼着布老鼠得意洋洋。
一扭头,看见旁边蹲了只大黑狗,吓得“嗷”一嗓子,布老鼠都掉了。
霹雳趁机翻身,抢了布老鼠就跑。
闪电也顾不上跟狗对峙了,扭头就追。
俩小家伙绕着枣树你追我赶,速度快得只剩两道影子。
二黑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小跑着加入了游戏。
它没去抢布老鼠,而是跑在两只小云豹旁边,时不时用鼻子碰碰这个,用爪子扒拉一下那个,像是在给它们“加油助威”,又像是在调节节奏。
跑太快了它就给挡一下,跑慢了它就“汪汪”两声催促。
于是院子里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两只小云豹追着一只布老鼠疯跑,旁边一条大黑狗乐呵呵地跟着,一会儿拦这个,一会儿催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二黑这是把自己当裁判了?”山猫笑喷。
“它小时候就爱管闲事。”
陈凌也笑,“那会儿村里娃娃打架,它都去劝,叼着这个的裤腿,扒拉那个的胳膊,非得把俩人分开不可。”
正说着,更让二黑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廊檐下,王素素已经喂完了康康和乐乐。
俩小家伙吃饱喝足,挣扎着要下地。
王素素把他们抱下来,俩人立刻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院子里走。
乐乐走得更稳些,康康稍微慢点,但也都走得有模有样了。
睿睿见状,跑过去一手牵一个:“康康,乐乐,来,跟哥哥玩!”
小明也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拨浪鼓,一人塞了一个。
康康接过拨浪鼓,笨拙地摇了摇,听见“咚咚”声,乐得露出刚长出来的几颗小米牙:“咚……咚咚……”
乐乐有样学样,也使劲摇,结果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地上了。
她也不哭,坐在地上继续摇,笑得见牙不见眼。
二黑停下了追小云豹的游戏,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小娃娃。
它上次回农庄,还是年前。
那会儿康康和乐乐刚会爬,整天在炕上咕噜,话也不会说,只会“啊啊”地叫。
现在……这俩小不点居然会走了?还会说话了?
二黑慢慢走过去,在离孩子们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坐下来,歪着头仔细打量。
康康先发现了它。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二黑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伸出小胖手指着二黑,口齿不清地喊:“黑……黑黑……”
乐乐也跟着喊:“黑黑!二黑黑!”
睿睿在旁边教:“对,是二黑黑!二、黑、黑!”
康康努力学着:“二……黑黑!”
乐乐更干脆:“二黑黑!”
二黑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更大了。
它看看康康,又看看乐乐,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摇摆。
陈凌走过去,蹲在二黑身边,摸摸它的头:“认不出来了?这是康康和乐乐,你上次回来他们还只会爬呢。”
二黑转头看看陈凌,又转回去看两个娃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确认。
康康见大狗不动,胆子大了,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小胖手,想去摸二黑的脑袋。
二黑立刻低下头,主动把脑袋凑到康康手边。
康康的小手按在二黑毛茸茸的头顶,摸了摸,又抓了抓,笑得咯咯的:“暖……暖暖……”
乐乐也凑过来,小手摸着二黑的脖子:“毛毛……软……”
二黑一动不动,任由两个小娃娃在它身上摸来摸去,尾巴越摇越欢,眼睛都眯起来了。
它上次回农庄的时候,康康和乐乐还只是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而现在,已经会喊它的名字了。
见到乐乐踮着脚伸手摸它。
它就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乐乐的小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跟平时在狗场里那个威风凛凛的狗支书判若两狗
王素素在旁边看着,笑道:“二黑这是喜欢他俩呢。以前它就对小孩特别有耐心,村里谁家娃娃摔了哭了,它都去围着转。”
这时,那几只跟着二黑回来的小狗崽也凑了过来。
它们不敢靠太近,就蹲在二黑身后,好奇地看着两个人类幼崽。
小青狗胆子最小,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小黑狗胆子大些,往前蹭了两步,仰头看着康康。
康康低头,看见脚边多了只毛茸茸的小黑狗,眼睛一亮,蹲下身。
他蹲得不太稳,一屁股坐地上了,但也不在意,伸手就去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也不躲,反而凑上去舔康康的手。
乐乐见状,也去摸旁边的小花狗。
一时间,俩娃娃和几只小狗崽玩成一团,咯咯的笑声和“汪汪”的奶叫声此起彼伏。
二黑就蹲在旁边,像个大家长似的看着,哪个小狗凑太近了,它就用鼻子轻轻拱开。
哪个娃娃要摔了,它立刻用身体去挡。
那认真负责的劲儿,看得众人直乐。
“得,二黑这‘狗支书’的活儿,从外头延伸到家里了。”王存业打趣。
“它乐意管,就让它管。”陈凌笑道,“有它看着,黑娃小金轻松多了,也能歇歇。”
正热闹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王真真背着书包,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我回来啦!饿死啦!咦?二黑?”
她一眼看见蹲在院子中央的大黑狗,书包一扔就扑过去:“二黑!你可算回来啦!想死我啦!”
二黑见到小主人,也兴奋地站起来,前爪搭在王真真肩膀上,大脑袋往她怀里拱,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好啦好啦,知道你想我。”
王真真抱着二黑的脖子揉了半天,才松开手。
然后一眼看见那几只小狗崽,“呀!这么多小狗!姐夫,这就是狗场今年生的吗?”
“是啊,二黑从狗场带回来的,品相不错,放在农庄养一阵子。”陈凌说。
王真真眼睛发亮,蹲下身挨个摸小狗脑袋:“这只黑的壮实,这只黄的秀气,这只花的……咦,它眼神好稳啊,跟个小大人似的。”
她指的就是那只一直很淡定的黑黄花小狗。
陈凌也注意到了。
这只小狗从进院子到现在,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就安静地蹲在二黑身后,观察着院子里的一切。
别的狗崽去跟娃娃玩,它不去。
别的狗崽凑到阿福阿寿跟前闻,它也不去。
它就那么蹲着,眼神平静,姿态沉稳,完全不像个半大的狗崽子。
“这只确实有点意思。”
陈凌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小狗抬头看他,眼神不闪不避,耳朵微微前倾,嗅嗅他的手。
陈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狗兴奋地舔他的手,又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继续保持蹲坐的姿势。
“性格这么稳,倒是少见。”
张利华也凑过来看:“一般小狗这个年纪,正是最皮的时候,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有消停时候。这只……跟个小干部似的。”
山猫笑道:“要不怎么说是二黑挑出来的呢。咱们狗支书就喜欢这种稳重的苗子。”
“哈哈,再观察观察,让阿福阿寿练练胆,能练出来,那这只就重点培养。”
陈凌拍拍小狗的脑袋:“以后说不定能接二黑的班,当个‘小狗支书’。”
王真真已经跟其他几只小狗玩上了。
她从小在村里野惯了,逗狗有一手,一会儿教它们坐下,一会儿让它们握手,玩得不亦乐乎。
那几只小狗也聪明,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听懂简单指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