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一高兴，拍了拍小狗子的脑袋：“倒是都挺乖，明天带你们几个小的进山蹓跶溜达。”
“真的嘛？”
睿睿一听这话，蹭地跑过来，“爸爸，进山干嘛去？”
“巡山啊。”
陈凌笑道：“东岗这阵子人挤人，村里头也闹得慌，反倒山里清净。正好今年野果都没人摘，再不去全便宜猴子了。”
王真真正抱着小黑狗揉脑袋，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姐夫，明天星期天，我不上学！”
“知道，所以才说去。”
陈凌看向王素素，“素素你也去，天天在家带娃累坏了，进山透透气。”
王素素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意：“行吗？康康乐乐……”
“带上啊。”陈凌一挥手：“让阿福阿寿跟着，再带上二黑小铁蛋，这么多保镖，怕啥？”
“是啊姐姐，有阿福阿寿跟着，让它们驮着筐，俩小娃的坐筐里，舒服得很！”王真真也赶紧提建议。
“妈妈去！妈妈去！”康康拍着小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跟着起哄。
乐乐更直接，摇摇晃晃跑到王素素跟前，抱着她腿仰脸：“妈妈，上山！上山！”
王素素弯腰抱起她，笑道：“行行行，去山里，去山里玩。”
王存业在旁边抽了口旱烟：“那明天我跟你娘看家。”
“爹，你也一起去吧。”
陈凌说：“今年雨水足，山里好东西多，野葡萄啥的肯定结得厚，咱们多摘点回来做酒做酱。”
高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去去去，都去！让你爹正好采点药材，山里那几片金银花该摘了。”
秦容先和梁红玉也来了兴致。
秦容先说道：“富贵，我们俩能跟着去不？上次去老河湾那边进山，还没正经在山里玩过瘾呢。”
“那感情好！”陈凌笑道，“明天咱们算是个大队伍了。”
梁红玉举了举相机：“我得多拍点照片，这山里风光，不比那些风景区差。”
张利华在旁边听着，有些心动：“阿凌，我能……”
“华哥你别想了。”
陈凌直接打断：“你那几只獒还在治疗关键期，得盯着。再说了，山里野物多，你那獒刚恢复，别折腾。”
张利华叹气：“得，我回狗场伺候獒。”
山猫幸灾乐祸：“我跟着去，我腿脚快。”
“你也别去。”陈凌看他一眼，“狗场那边离不开人，明天你把那几个犬舍彻底消毒一遍，后天就能让狮王它们出来活动了。”
山猫脸垮下来：“合着就我能干活是吧？”
众人哈哈大笑。
晚饭后，陈凌开始准备进山的东西。
背篓、麻袋、砍刀、水壶、干粮、急救包，一样样收拾好。
王素素在旁边迭孩子的衣服：“阿凌，明天走多远？”
“不远，就在老林沟那一带。”
陈凌说：“那边地势平缓，野果多，还有条小溪，娃娃们能玩水。”
“那就好。”
王素素放心了。
睿睿和小明趴在炕上，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偷笑。
“你俩嘀咕啥呢？”陈凌问。
睿睿仰起脸：“爸爸，明天我们带弹弓不？”
陈凌一愣：“带弹弓干啥？”
“打野果子！”小明理直气壮，“有些高的够不着，用弹弓打下来！”
陈凌乐了：“行，带。但不许打鸟，不许打猴子，听见没？”
“听见了！”俩孩子齐声答应，眼睛亮晶晶的。
二黑趴在门口，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摇了摇。
它旁边，几只小狗崽挤成一团，睡得呼呼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陈凌起床时，王真真已经背着个小背篓在院子里转悠了，小脸上满是兴奋。
“姐夫，快点儿！太阳都出来了！”
“哪儿呢？”陈凌抬头看天，东方才刚泛鱼肚白。
王素素抱着乐乐出来，笑道：“你姐夫人还没醒，你倒急了。”
王真真嘿嘿笑：“我昨晚就收拾好了！”
高秀兰背着个大背篓从厨房出来，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行了行了，都收拾好没？收拾好就出发，趁凉快赶路。”
秦容先和梁红玉也出来了，都换了轻便的衣裳，梁红玉脖子上挂着相机，秦容先手里拄了根木棍。
阿福阿寿已经趴在大门口等着了。
阿寿今天精神不错，不再老往县城那边的方向看，估计是昨晚那七八次交配让它满足了。
一直想着母老虎呢。
黑娃和小金蹲在它们旁边，安静地看着众人忙碌。
二黑领着几只小狗崽，整整齐齐蹲成一排，那几只小的想跑，被二黑低吼一声，又乖乖蹲好。
小铁蛋趴在枣树下，啃着根骨头，时不时抬头看看，一副“你们去我不去”的懒散模样。
“铁蛋不去？”王真真问。
“它懒得动。”
陈凌笑道：“主要是这家伙真跟金毛似的，对去山里不感兴趣，毛太长了也不适合钻山林，正好看家。”
一行人收拾妥当，出了农庄，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山里走。
拐进一条山沟，村里喧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鸟鸣和溪水声。
山路两边，野草茂盛，露水打湿了裤腿。
几只小狗崽第一次进山，兴奋得不行，在草丛里钻来钻去，鼻子不停地嗅。
二黑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哪个跑远了就低吼一声叫回来。
“二黑这家长当得真称职。”梁红玉举着相机拍。
“它从小就这性子。”陈凌笑道，“黑娃小金都没它操心。”
黑娃和小金走在队伍两侧，不紧不慢，眼神却一直警惕着四周。
阿福阿寿殿后，庞大的身躯在林间走过，悄无声息。
走了快一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溪从山间流下，清澈见底，溪边是一片缓坡，长满了各种灌木和藤蔓。
“这地方不错，先在这里歇歇脚，你们也活动活动吧。”陈凌发话了。
睿睿和小明早就按捺不住，脱了鞋就往溪边跑。
“慢点！水凉！”王素素喊。
“知道！”
俩孩子踩进溪水里，哇哇叫着又跳出来：“好凉！好凉！”
康康和乐乐被抱着，眼巴巴看着，也伸出小脚想踩。
王素素和高秀兰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把俩小的放下来，让他们在石头上玩。
王存业环顾四周，指着一片藤蔓：“你们看那边，八月瓜！”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根粗壮的藤蔓缠绕在大树上，挂满了紫红色的果实，有些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哎呀，真结了！”王真真第一个冲过去，“我摘！我摘！”
“别急。”陈凌拦住她，“先看看有没有蛇。”
他拿着棍子在藤蔓周围拨弄了几下，确认安全，才说：“行了，摘吧。裂开的先摘，那些甜。”
王真真立刻上手，摘下一个裂开的八月瓜，掰开就往嘴里塞：“嗯！甜！真甜！”
睿睿和小明也从溪边跑过来，仰着头看着满藤的果子，急得直跳：“爸爸爸爸，我够不着！”
陈凌笑着把俩孩子抱起来，让他们摘高处的。
秦容先和梁红玉也没闲着，一个摘，一个拍，忙得不亦乐乎。
黑娃小金蹲在旁边，对果子没兴趣，专注地盯着四周。
阿福阿寿找了块阴凉地趴下，懒洋洋地晒太阳歇息。
二黑领着几只小狗崽，在溪边玩水。
几只小狗崽第一次见水，有的害怕，躲得远远的。
有的胆大，伸爪子去扒拉，结果一个水花溅到身上，吓得嗷嗷叫着往回跑。
那只最稳重的黑黄花小狗，却站在溪边，低头看着水面，似乎在研究那是什么东西。
过了会儿，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水，然后慢慢走进浅水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二黑。
二黑“汪”了一声，像是在鼓励。
小狗胆子大了，在水里扑腾起来，四只爪子乱扒，溅起一片水花。
“嘿，这只真行！”王存业看得直乐。
正摘着，树上突然传来一阵“吱吱”声。
众人抬头，只见不远处的柿子树上，蹲着几只猴子，正抱着柿子啃得欢。
“猴子！”睿睿喊。
那群猴子见有人类，也不跑，反而冲着这边龇牙咧嘴，发出警告的叫声。
其中一只大公猴，体型壮硕，毛色灰褐，蹲在最高的树杈上，手里拿着个柿子，一边啃一边盯着众人，眼神里满是不屑。
“嘿，这猴子还挺横，老虎都不怕的。”秦容先笑道。
小明从口袋里掏出弹弓，装上一颗小石子，瞄了瞄：“叔叔，我打它！”
“别。”陈凌拦住他，“这是野猴子，惹急了能扔石头。咱们摘咱们的，它们吃它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小明不情愿地收起弹弓，但眼睛还盯着那群猴子。
那群猴子见人类没动静，胆子更大了。
有几只小的顺着树枝往下爬，探头探脑地看这边背篓里的八月瓜。
“哟，它们想偷咱们的果子！”王真真护住背篓。
陈凌笑道：“让它们看，反正它们够不着。”
话音刚落，一只小猴子突然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离背篓不远的地方，试探着往前走。
二黑立刻站起来，低吼一声。
小猴子吓得“吱”一声，连滚带爬跑回树上。
那只大公猴怒了，冲着二黑龇牙，发出尖锐的叫声。
二黑毫不示弱，昂着头，“汪汪”回了两声。
一时间，猴叫狗吠，热闹非凡。
“行了行了，别吵了。”
陈凌拍拍二黑的脑袋，“咱们换个地方摘，今天带着小娃，就让着它们点，以后再收拾它们。”
二黑听话地收了声，但眼神还盯着那群猴子，意思是“别惹我”。
陈凌领着众人往溪上游走了几十米，那边又有一片野葡萄藤。
野葡萄长得密密麻麻，紫黑色的果实一串串挂在藤上，散发着酸甜的香气。
“哇！这么多！”王真真放下背篓就开摘。
王素素也来了兴致，把乐乐交给高秀兰，自己也上手摘。
康康和乐乐坐在石头上，被高秀兰喂着刚摘的八月瓜，吃得满脸都是白肉。
秦容先摘了一颗野葡萄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好家伙，真酸！”
“这个不是现吃的。”
陈凌笑道：“摘回去酿酒，或者熬葡萄酱，放足了糖，那才叫香。”
梁红玉举着相机对着野葡萄拍特写，又转身拍山景，拍溪水，拍狗子们玩闹，忙得不亦乐乎。
那几只小狗崽在溪边玩够了，跑过来围着众人转。
小黑狗叼着一根树枝，往王真真手里塞，想让她扔出去捡。
王真真接过树枝，用力一扔：“去！”
小黑狗撒腿就跑，跑到半路，被那只小青狗截胡了。
俩狗抢成一团，滚得满身是土。
二黑走过来，低吼一声，俩狗立刻松开，乖乖把树枝叼回来，放在二黑脚边。
二黑叼起树枝，走到王真真跟前，放下，然后蹲坐好，仰头看着她。
王真真乐了：“二黑，你也想玩？”
她捡起树枝，又扔了一次。
二黑嗖地冲出去，几个起落就叼住树枝，稳稳当当跑回来，尾巴摇得欢快。
“二黑真厉害！”睿睿和小明鼓掌。
那几只小狗崽在旁边看着，一脸崇拜。
正玩着，溪上游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抬头，只见一群猴子沿着溪边的树梢，吱吱叫着往这边移动，速度很快。
“怎么又来了？”陈凌皱眉。
那群猴子在离众人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蹲在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这边背篓里的野果。
那只大公猴又出现了，蹲在最前面，眼神比刚才更凶。
“它们想抢咱们的果子？”王真真警惕起来。
“不像。”陈凌观察着，“你们看，它们不是冲着我们，是冲着……那边。”
他指向溪对面的一片树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树林里，有几棵高大的柿子树，树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柿子。
但此刻，那些柿子树上，蹲着另一群猴子。
那群猴子毛色金黄，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脸是淡蓝色的，鼻子微微上翘。
“金丝猴！”秦容先惊呼出声。
真是金丝猴！
那群金丝猴约莫十来只，有大有小，正蹲在柿子树上，抱着柿子慢条斯理地啃。
姿态优雅从容，完全不把对面的那群野猴子放在眼里。
“这群猴子真漂亮！”梁红玉举起相机，快门声咔咔响。
“这才是真正的美猴王。”秦容先感慨。
随后打量了猴群一番，问道：“富贵你瞧瞧，这群金丝猴是不是你之前救过的那群猴子？我怎么看着，这猴群变得这么壮大了？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山里的金丝猴群被陈凌救过两次。
一次是前两年在风雷镇的鹿头山，救过被云豹抓的小猴子。
第二次是今年正月，下雪的时候，用蛆虫疗法治疗过猴王媳妇感染的伤口。
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肯定是的，山里的金丝猴就认我姐夫，你们看，它们中间多了那么多小猴子哩，毛茸茸的真可爱，肯定是今年生的多。”
王真真指着远处的树上，眼睛都看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