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秃子!”
陈凌仰头喊了一声。
半空的二秃子立马俯冲下来,停在陈凌肩头。
鹰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领命。
今天陈凌特意带了皮套,能供这些鹰隼落在身上。
主要是为了更好的教育小鹰崽子,培养感情。
“领着这帮小的,给我收拾这些松鼠。”
陈凌抬手指了指到处可见的松鼠:“你们不用留手,能抓多少抓多少,最好能给我满门抄斩。”
“以后这些松鼠,就是你们的口粮,也是家里黑娃它们的口粮。”
“唳——!”
二秃子一声令下,九只小鹰崽子瞬间来了精神。
刺头第一个冲出去,翅膀一展,像一支利箭,直扑最近一棵松树上的松鼠。
那只松鼠正抱着核桃啃得入神,压根没察觉到危险降临。
等听见风声,抬头一看,一只锋锐的鹰爪已经到了眼前,吓得“吱”地尖叫一声,丢下核桃就往树洞里钻。
可刺头的速度比它快得多。
鹰爪精准扣住松鼠的后背,轻轻一抓,就把这只肥硕的松鼠拎了起来。
松鼠四肢乱蹬,吱吱惨叫,却根本挣脱不开。
“好样的!”陈凌拍手叫好。
其他小鹰也不甘示弱,纷纷散开,朝着各自锁定的目标俯冲而去。
一时间,林间鹰隼啼鸣,松鼠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满树乱窜的松鼠们,瞬间慌了神。
一个个抱头鼠窜,有的往树洞里钻,有的往树叶堆里躲。
还有的慌不择路,直接从树上摔下来,摔得晕头转向。
阿福觉得有趣,玩心渐起。
迈步走到一棵树下,抬头盯着一只躲在树杈缝隙里的松鼠,吼了一声。
那松鼠被老虎的气势吓得混身发抖,缩在缝隙里一动不敢动。
阿福耐心等了几秒,见它不出来,猛地抬起巨爪,一巴掌拍在树干上。
“咚!”
粗壮的树干猛地一震,树叶哗哗掉落。
躲在缝隙里的松鼠被震得直接掉了下来,刚落地,就被阿福一爪子按住,动弹不得。
阿寿也学着阿福的样子,盯上了一只抱着板栗狂奔的松鼠。
它慢悠悠走上前,一步就跨到松鼠跟前,庞大的影子把松鼠完全罩住。
松鼠吓得僵在原地,浑身发抖,连逃跑都忘了。
“你们俩,别光顾着玩。”
陈凌笑着叮嘱道:“抓完了把松鼠堆在一块儿,回去给娃娃们烤着吃。”
阿福好像听懂了,叼着咬死的松鼠走到陈凌身边,轻轻放在地上,又转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人两虎十只鹰,在密林中展开了一场松鼠围剿战。
二秃子和小鹰们在空中压制,松鼠根本逃不出它们的视线。
阿福阿寿在地面封堵,躲在树下、草丛里的松鼠,一个都跑不掉。
不过半个时辰,林间的松鼠就少了一大半。
刚才吵吵闹闹的山林,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零星几只松鼠躲在树洞里,瑟瑟发抖,不敢露头。
陈凌低头看了看脚边堆成一小堆的松鼠,少说也有六七十只,个个膘肥体壮,皮毛油亮。
“这玩意儿烤着香,炖着吃也不错,回去给睿睿他们解解馋。”
其实今年山里的野果、坚果等,不只是便宜了松鼠。
像是很多鸟类。
夏天飞来的,现在初冬了,还没飞走,就是知道这里吃得多。
除了鸟类,像是麂子、鹿类、野猪等,那就更不用说了。
食物太丰盛了。
以前一胎养活两个娃觉得很吃力。
现在一胎生五六个都没啥压力。
像是野猪,只要没有天敌威胁,生多少它们能养活多少。
“鸟好,鹿好,麂子也好,野猪坏,松鼠坏!”
陈凌向二秃子和阿福阿寿它们告诫道。
“以后你们进山,就专门冲野猪和松鼠下手,知道了吗?”
一边嘀咕着,陈凌又带着它们在曾经一些熟悉的地形转悠了一圈。
比如西北方向,已经进入大秦岭的那口大水塘。
经常汇聚许多野兽前来的山中网红打卡地。
以及那些大小不一的天坑等。
入冬之后,来大水塘这里,光顾的野物少了许多。
从脚印上可以看得出来。
倒是那些天坑之中,深处的植被越发繁盛。
有许多野物聚集。
而且很多还是比较稀奇的野物种类。
比如没有完全冬眠的蛇类,黑熊,龟类,蝙蝠,马蜂。
天坑比较深,气候湿润。
也比山间温暖很多。
如果说外面的山里到了冬天的气候。
那么天坑之中,就还停留在秋天。
而后陈凌从天坑这里离去,踏上返程。
来到了山中湖这里。
到了山中湖的岸边,他把小青马从洞天里放出来。
和那些丹顶鹤、天鹅、大雁去玩耍。
山中湖宽阔的水面,水中丰盛美味的鱼类,让很多水鸟在这里聚集。
即便有些不吃鱼,它们离开水库之后,也会选择来到山中湖这里。
人迹罕至,静谧安宁。
非常适合它们休息停留。
“今年白鹭倒是没有泛滥起来,去年还跟老鹰打架呢。”
陈凌扫了眼周围的情况,轻声自语。
“入冬了,不管别人,以后我要多带人来山里几次,山里的很多野果、坚果,打成饲料,也是林场那些牛羊的口粮。”
坚果有油性,堪比油性作物,作为饲料是绝对能用的。
这个毋庸置疑。
陈凌心中盘算着。
是不是也该再次让韩闯联系人,去山里把那些还挂在树上的野果扫一遍。
什么山楂、野梨、猕猴桃、柿子等。
在刚入冬的时候,是不会被冻坏的。
反而因为天气降温,积累糖分,会更加滋味甜美。
想到就干。
从山中湖回来,陈凌也没在家多待。
骑上小青马直奔黄泥镇。
跟韩闯说了这事。
韩闯就说,他也早有这方面想法。
前两年都是去山里收的野果。
但今年陈凌为了对付过山黄,给大伙出主意。
十里八乡全在修路,走的以工代赈的路子。
而陈王庄则不断在吸引游客,人那么多,不方便他们车来车往,进山采摘。
现在入冬了,游客少了,倒是可以去收个尾。
谈完这事,陈凌也没立刻走。
两人有阵子没见面,就趁此机会喝了几杯。
把陈凌带来的松鼠烤了。
吃着松鼠肉,喝点小酒,那简直是美滋滋。
天色擦黑,陈凌从韩闯那儿出来,骑着小青马回村。
回到村里,游客早就散去,基本都住在了农户家。
陈凌趁着清净的时刻,去了村委大队。
大喇叭一开,他的声音传遍半个村子:“喂,喂,乡亲们注意了啊!明天进山摘山货,见啥摘啥,按斤算钱,一斤五毛,当场结清!想去的,今儿晚上到我家报名!”
喇叭声还没落,村里就炸了锅。
“听见没?富贵喊人摘山货呢!”
“一斤五毛?那玩意儿满山都是,一天不得摘百十来斤?”
“去去去,我家仨劳力全去!”
“俺也去!正好闲着没事干!”
傍晚,陈凌家农庄的院里挤满了人。
王立献蹲在石凳上抽烟:“富贵,明天进哪片山?”
“北山吧,先从狼叼岩北侧那边开始,那儿野梨树多,柿子也熟了。”
“行,正好星期天,俺带六妮儿过来。”
陈泽凑过来:“富贵,用带家伙不?万一碰上野猪……”
“带,都带上柴刀、棍子,以防万一。阿福阿寿也去,黑娃小金带着狗群跟着,安全第一。”
正说着,王真真领着睿睿和小明从外头跑进来,俩小子浑身是土,脸上还沾着草屑。
“爸爸!我们明天也要去!”睿睿扑过来抱腿。
“你去干啥?山里路不好走,摔了咋整?”
“我不怕!我能摘果子!我爬树可快了!”
小明也跟着嚷嚷:“叔叔,我也能帮忙!”
陈凌被缠得没法,看了眼王素素。
王素素正在灶台边炒菜,头也没回:“让他们去吧,多带点人看着就行,整天在村里也是到处野,去山里帮点忙,省得到处捣蛋。”
“行吧,那你俩明天跟紧我,不准乱跑。”
“耶!”
俩小子欢呼着跑了。
晚饭后,报名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陈凌在院里清点明天要带的家伙。
高秀兰抱着已经睡着的康康和乐乐进屋,王素素在灯下缝补娃娃们的厚衣裳。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蟋蟀在墙角吱吱叫。
陈凌洗了个澡,刚擦干头发准备回屋,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低吼。
是阿福。
紧接着,阿寿也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警惕。
“汪汪汪!”
黑娃小金领着狗群从果园冲过来,冲着后山方向狂吠。
“咋了?”王素素从屋里探出头。
“不知道,我去看看。”
陈凌抓起手电筒,披上外套往后院走。
阿福阿寿已经站了起来,两只老虎并排挡在后院的围墙前面,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发着幽光,死死盯着后山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吼……”
低沉的虎吼带着警告意味。
陈凌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手电光柱扫过灌木丛。
一片漆黑,啥也没有。
但狗叫声更急了,黑娃甚至想转身往外冲,被陈凌喝住:“黑娃,回来!”
黑娃不情不愿地退回来,口中还在不停吼叫。
陈凌皱眉,提着手电筒走了出去。
手电光在林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山坡一棵松树下。
树下蹲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个头不小,缩成一团,正轻微地发抖。
光柱照过去,那东西猛地抬起头。
嚯,居然是头黑熊。
浑身皮毛杂乱,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污。
左前腿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
右耳缺了半拉,脖子上还有几道旧伤的爪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肚子,一道从肋下划到后腿的撕裂伤。
虽然结了痂,但边缘红肿,显然感染了。
这熊伤得不轻啊。
哪里跑过来的。
陈凌疑惑之间,发现这黑熊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眼神里没有那种凶狠的攻击性,反而可怜巴巴的样子。
“呜……”
黑熊不断发出低低的呜咽,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前腿一软,又瘫坐下去。
它仰起头,冲着农庄的某个方向叫了一声。
那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听着很是悲伤。
陈凌愣了下。
顺着方向望过去。
那里好像是两只小熊崽子住的牛棚。
晃晃和转转,体型变大之后,也跟着小铁蛋住起了牛棚。
“这熊,该不会是晃晃转转的娘吧?”
黑熊好像觉得自己要死了,眼神里透出急切。
它想往农庄方向爬,但伤太重,动一下就疼得直抽气。
这幅样子,让跟着过来的黑娃小金等狗群,阿福阿寿两个,小云豹等,全都停止了叫唤。
呆愣愣的看着这头濒死的熊。
“靠,果然是母熊,谁能告诉我,母熊为啥也会被欺负成这样?”
陈凌这时候已经判断出这头黑熊的性别了,随即眉头紧锁,更加疑惑不解了。
山里黑熊互相搏斗是常有的事。
为了争夺交配权。
当然,公熊攻击哺育期的母熊,也是有的。
但只要赶走了小熊,或者杀死了小熊,一般母熊就会妥协。
公熊也不会下死手的。
但眼前这头母熊伤成这样……
“还是在入冬的时候,这就有点奇怪了。”
“阿凌,没事吧?”
王素素在院子里喊。
“没事,是两头熊崽子的妈妈找过来了,受了很严重的伤。”
陈凌冲院里喊:“素素,你把晃晃转转带过来吧,这母熊受伤太重了,快要死了!”
王素素一听这话,赶紧在院里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带着两只睡得迷迷瞪瞪的小熊崽子走出来。
晃晃和转转被叫醒,很是闷闷不乐。
在王素素身后走走停停,打着瞌睡,嘴里还在不断地哼唧。
真是两个憨货。
陈凌让开道,冲母熊招手:“看吧,你孩子在这儿,它们过来了。”
母熊看见两只小熊崽子,瞬间叫声更大。
它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小熊走去,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俩小东西。
但是晃晃和转转呢。
被王素素带过来后,还在不断用爪子揉着眼睛,没睡醒的样子。
被陈凌拍了一巴掌,还是很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头浑身是伤的大黑熊。
母熊凑过去,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晃晃的脑袋。
晃晃闻了闻,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陌生。
转转更直接,它歪头看了母熊两秒,转身就往王素素脚边跑,抱住她的腿,“嗯嗯”地撒娇。
母熊愣住了。
它又试着用舌头舔了舔转转的背,转转却一扭身子躲开,钻进王素素两腿之间,只露出个圆屁股。
“这俩小没良心的,自个儿亲娘都不认了。”
陈凌看得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