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泡眼见我突然对他下跪，神色微愣，大笑道：“李阳，你这是要求饶？”
我没有回答，额头触地的瞬间，天空一声巨响，一道青色雷电撕破虚空，压过天光，照亮了整片天地。
“噗！”
鱼泡眼喷出一大口血水，这一口血水，不是普通的血水，而是精血，蕴含着浓郁的生机。
一口血，数百年寿元。
“怎么可能！”鱼泡眼面露惊骇。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晴天降下的倾盆大雨里。
雨点打到脸上，鱼泡眼才回过神，惊恐地抬头看虚空中纵横万里，似从域外落下的雷电，声音颤抖地问：“你有域外的跟脚？”
上古时代，每一个神灵都有来头、背景，也就是所谓的跟脚。
我不知道水官大帝算什么跟脚，但他是上古有据可查的帝君，那个时代的帝君，想来不会是什么弱者。
同样，我也不知道上古神明是否还存在。
可我出生时的那一场雨，后续了解下来，确实跟水官大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借香火之力请来他的神力。
至于背后的秘密，小翠和二叔都无法洞察，唯一的知情者，可能只剩我爹了。
倾盆大雨中，水官大帝的香火也在急速地消耗。
三年，这三年里，我暗中通过龙虎山和异事局，大修洞阴大帝的庙宇，收集到的香火极为庞大。
结果斩一个虚界境，还是有些不够。
我见鱼泡眼还能说话，不敢耽搁，迅速磕了第二个头。
我额头落地瞬间，鱼泡眼身上的法则龟裂，他融进体内的三个小世界同时崩碎。
噗！
鱼泡眼吐出一口金色血液，生机迅速消逝。
成了！
我压下心中欣喜，强行逼出一口精血，迅速把时空符纹融进肉身，把修为压到了天仙境初期。
与此同时，我还强行封了八成的神魂。
境界跌落，神魂之力被封八成，我脸色瞬间苍白，体内气息断断续续。
做完这些，我才抬头看向鱼泡眼。
他盘膝坐在泥水里，倾盆大雨打落，长发混合着雨水贴在他的脸上，眉心魂光在雨水的冲刷下彻底暗淡。
死了！
踏入玄界遇到的最强对手，终于死了。
但此时此刻，我心里却没有喜悦，反而有些凄凉和同情。
我站起身，朝着鱼泡眼九十度鞠躬，行了一礼。
为了保住玄界，他以身入局，虽然到头来还是无用，但他的这份勇气、大义，是很多人都没有的东西。
香火散尽，暴雨戛然而止。
因为没有乌云，天空中出现了绚烂的彩虹。
我等了好一会，天空中都没有出现异象。
回想小脚姑娘斩杀九个流云宗宗门长老的时候，天空也没有出现异象，想来出了七界，想要引发天地悲鸣，只有法则掌控者了。
而鱼泡眼的法则属于自己异象世界里的法则，自然沟通不了天地。
但人界内，为何天道境以上强者陨落就能引发天地悲鸣，我也无法解释。
暴雨一停，太一第一时间现身。
他看着死去的鱼泡眼，叹了一声。
我看向太一问道：“其实你上次用神魂见我，是张长老的意思，对吧？”
太一点头，朝我走来道：“天渊那边的战争也已经开始了，李公子，我送你回仙朝主城。”
太一说着扶起我，一股隐秘的力量暗中进入我体内，探查我的情况。
发现我境界跌落，神魂暗淡，他暗自松了口气。
我问：“我虽然没有用大誓言术，但这个结果，对你们来说也很满意了吧？”
太一笑道：“公子说笑了！”
我道：“太一宗主大仇得报，将来太和宗和流云宗的关系，又近不少了。”
太一道：“公子放心，我要的是三方制衡。张大强今日所做，只是消除了千年的隔阂，让三足鼎立之势更加稳固。”
“说白了，到头来不过是流云风想要一个心安罢了。”
“李公子，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我送你回仙城，让仙帝大人为你疗伤，你的根基或许还能恢复！”
我叹了一声道：“恢复？那是不可能的事了，我动用了香火之力，承受了大道的反噬，渡生境来了也束手无策。”
太一刚才偷偷探查过我的情况，自然知道我说的不假，他也不是一个善于伪装、虚情假意的人，所以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搭我的话，以沉默应对。
走出数十里地，我又道：“我心中还有两个困惑，太一宗主是否可以解惑？”
太一道：“李公子问吧，太一知无不言。”
我道：“第一个不解，是你们就算削弱了我，未来无法再有突破，可我也还有两三百年的寿元，你们如此做，有意义吗？”
太一叹了一声，问我道：“公子身边，有没有从一开始就跟着你，后来却渐行渐远的人？”
我眉头微皱，想到了黑皇、大黑和小绿，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我修为不前，如今的大世下，在百年光阴里，自会渐渐被淘汰。
毕竟修士的世界，从来不缺聪明人。
如果我是真的被废，最终只会沦为路人，独坐小翠后宫终老。
他们的算计，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太一接着道：“天渊这一战过后，就让一切归于平静，休养生息吧。”
他两次提到天渊战争，让我心里也有些不安。
难不成，真的有会数百万人陨落？
如果真是这样，仙朝定是元气大伤，无法再有后续动作，唯一的选择就是谈和。
我没有回答他，轻叹一声道：“第二个困惑，虚界境很强，流云宗一宗就有近千虚界，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流云风为何要遏制着他们，而不是大败我们？”
太一淡淡的道：“天地自有平衡。”
我有些不解，太一又补充道：“你还有一个妹妹！”
小脚姑娘……
我愣了一下，一个小脚姑娘，竟然能让他们如此忌惮？
但想到今夜之战，我一下恍然。
也许只有跟虚界境真正的战斗过，才能体会到小脚姑娘活生生吓死九个虚界境的恐怖。
因为忌惮，自是要收敛。
现在看来，我说小脚姑娘是一颗核弹，还真的是名副其实。
我们平时不怎么关注，但在敌人眼里，那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大恐怖。
太一见我越发虚弱，加快了速度，离开一线天百里范围，他迅速御空而起，一步踏出，人就已经到了天渊外面。
我有气无力地道：“太一宗主，我刚才察觉到我护卫还在附近，你带我下去，他们过来后，由他们带我回去就行。”
“哦！”太一略微惊讶，问我道：“你就不怕流云风暗中出手？”
我笑了笑道：“他要是会出手，你们也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太一微微一笑，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