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这空间没多久,展悦便掌握了两门大神通,这是两位在梦境二层生活了无尽岁月的顶级人族强者所创造的神通,其威力不言而喻。然而两人并没有对自己的神通做更多的阐述,似乎得到这两门神通只是开始,要掌握如何运用才是真正的考验。
告别两人后,展悦继续前进,在很远的地方便听到了音乐,纯白的世界似乎多了一抹‘无形的色彩’,
这音乐谈不上动听,反而带着刺耳的杂音。展悦起初以为其中暗藏着什么玄机,可凝神细听许久,却始终未能参透其中奥妙。他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对音律之道太过生疏的缘故。在这神秘之地,他对每一件器物、每一处声响都怀着虔诚的敬畏,不敢轻易下定论。
然而,进入这个梦泡的一瞬,展悦便忍不住的捂住了耳朵,这嘈杂的声音能称为音乐么?莫非这一颗梦球的主人乃是专研音乐一道的先贤?
很快,答案就浮现在展悦面前。
上百个身着白衣的乐者静坐其间,每人手中执着的乐器皆不相同。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音律世界里,手指拨动琴弦,唇间吹奏管乐,上百种迥异的旋律在此刻交织缠绕。这些声音非但没有和谐相融,反而相互冲撞撕扯,化作一片令人烦躁的喧嚣。
"这梦境之中竟藏着上百人?"展悦心头一震。更令他惊异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独特生命气息,绝非什么分身幻术所能模仿。这些乐者分明都是真实存在的独立个体,却又为何齐聚在这虚幻的梦境之中?
上百人聚集在空地之上,全然没在意展悦的突然出现。
“晚辈展悦,见过诸位前辈。”展悦恭敬地对众人道。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展悦皱了皱眉,“难道说这些前辈不喜欢别人打扰,我还是耐心等待他们活动结束吧。”
想到这里,展悦便礼貌地站在一旁等待着,然而过了许久许久,那些人的演奏也没有停歇,而且似乎根本没有要停止的迹象。若非这里全然没有灵气,展悦都想一边修炼一边等候了。
时光在沉默中缓缓流逝,展悦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再次站起身来,向四周众人深深一揖:"晚辈展悦,来自外界,特向诸位前辈问安。"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展悦困惑地挠了挠头,忽然眼前一亮,"既然不理我,那我就主动融入你们。"
他随手抄起一面鼓,这种乐器最是随性,只需随心所欲地敲击便能奏出气势。展悦毫不犹豫地加入这支奇特的队伍,跟着节奏胡乱敲打起来,鼓点时而急促时而散漫,却意外地与周围的气氛融为一体。
果然,片刻之后,那些人全都停了下来,都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展悦。有一位好像是领队的长者走到展悦身边,握住了他准备继续敲鼓的手。
“别敲了,你敲的什么玩意。”老者气愤地说道。
“你们不是也都在乱奏么?”展悦疑惑道。
“你小子懂什么?我们岂是乱弹,只是你听不懂罢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那两个家伙你见过了吧,从他们那里你知道了多少?”老者问道。
“我已见过了棋先生和书先生,却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展悦礼貌问道。
“我?你叫我白老头就行了。”老者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他两人受不了嘈杂,没有与我们一同集会,却没想你竟在这个时候来了,你可是让我们好等。当年孙猴子听观音的话等唐三藏也不过五百年,我们呆在这儿不知道多少个五百年,若非知道母神绝对不会骗我们,我们怕是早就疯了。”
"这地方是个叫'无限'的囚笼,日复一日地消磨着人的兴致与活着的意义。你方才遇见的棋先生,在我们这群人里棋艺最是拙劣;那位书先生,也不过是我们当中学识最浅薄的。"白老头冷不丁冒出这番话来,言语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这是为何?”展悦听得不甚明白,也不知道这梦境第二重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总之跟他们对话并不容易。
“他已然抵达棋道的终极之境,推演尽世间所有可能的棋局,再无一盘新局可弈。可叹啊,他这一生只为棋而生,正如古人所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可到了他这般境界,却是知有尽而寿无穷,你可明白这是何等煎熬?于是他毅然舍弃毕生所学,从最基础的棋路重新开始。那位书先生亦是如此,世间文字的组合早已被他穷尽,只得忘却一切,再度轮回。而我要告诉你,这样的轮回,他们已经历了千次、万次、亿次......”
白老头浑浊的双眼凝视着展悦,目光里沉淀着说不尽的艳羡。在这永恒凝固的梦境囚牢里,时间是最残忍的刽子手。他们靠着无数种方法才勉强维持着理智,不至于在这第二重梦境中彻底崩溃——这宇宙间最可怕的牢笼,连死亡都无法解脱。
"还是你好啊,"白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岁月磨蚀的砂纸,"你是梦游至此的过客,终究能回到流动的时光里去。"他顿了顿,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而我们...我们早就被剥夺了'可能'的权利,永远困在这静止的永恒里。"
那目光里闪烁的不是对自由的渴望,而是对一个还能继续书写人生的人的纯粹羡慕。白老头知道,展悦的人生画卷仍在徐徐展开,而他们的故事早已被钉死在这永恒的梦境里,连翻页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百余人应该就是第一纪元最后的幸存者,展悦好奇他们是为何自监于此的。
展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困惑,白老似乎早已料到,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当年那一战,十八个入侵者尽数伏诛。可谁曾想,竟还有第十九个存在——那人不知为何无法完全降临,只伸进来一只手掌..."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浮现出往昔的恐惧:"在母神的指引下,我们拼尽全力斩断了那只遮天巨掌。可那只手中蕴含着那恐怖存在的意志,任凭我们如何尝试,都无法将其彻底消灭。光是镇压这只断掌,就已让我们力不从心。"
他指向脚下,声音低沉:"最终,我们只能将它封印于此——梦境第二重,这片宇宙中最神秘的所在,也是唯一能隔绝那恐怖存在感知的地方,希望用无尽的时间抹掉那只手的意志,消除这个对宇宙最大的威胁。没想到吧,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就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