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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心的方向

    他像看电影之前看了剧本,所有悬念都没了,他想要惊喜,但他知道不会有惊喜,他想要意外,但他知道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前面是墙,后面是路。

    但他不想回去,回去的路他走过了,不想再走,墙翻不过去,因为那墙就是他自己。

    是他的阅历,是他千年积淀的认知,是他洞察一切的眼睛。、

    这些东西把他困住了,困在了这里。

    他太清醒了。

    就像一条鱼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缸里。

    缸壁是透明的,他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但游不出去,外面的世界很热闹,鱼在游,水草在飘,光在晃。

    他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但他摸不到。

    他试着撞缸壁。

    不是用身体撞,是用心撞,他试着去相信一个陌生人,试着去参与一件无聊的事,试着为一点小事高兴或难过。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的心会在撞上缸壁之前,就告诉他自己:这是假的,你装什么呢。

    不是他不想入世,是他一眼就看穿一切幼稚、虚假、短暂。

    就像让一个老头去玩泥巴、吃辣条、喝可乐,他身体可以做,但灵魂知道——乐趣早就没了。

    他要的不是‘假装快乐’,而是明明知道一切都幼稚、都无味,还能骗自己重新尝到甜。

    那个‘骗自己’才是最难的。

    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

    因为骗自己的人知道自己在骗自己,那个知道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戳你的脊梁骨说:你装什么呀,你根本就不开心。

    他甩不掉那个声音,因为那个声音就是他自己。

    他坐在河堤上,看着水。

    水是动的,一直在流。

    他的心不动。

    他试着让心动一下,它不动,不是它坏了,是它觉得没必要。

    流来流去,不都是水吗?

    他想起一个词:意识的尽头。

    他感觉自己走到了那个地方。

    前面没有了,身后是他走过的所有路,那些路上有脚印,有泪,有血,有笑,都被风吹得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停下来,还是该继续走。

    停下来,就是这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

    继续走,前面不知道有什么,可能还是什么都没有。

    同样是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要继续走呢?因为站着不动更难受,走,至少脚在动,脚在动,你就觉得自己还在活着。

    他站起来。

    不是想到了办法,是坐不住了。

    他决定往前走。

    不是往家的方向,不是往有人的方向,是往那个呼唤的方向,那个声音很轻,但他能听到。

    很远,但他能感觉到,他想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叫他。

    他开始走了。

    这一次,他走得比之前快一些。

    不是因为着急,是因为心里有了一个方向,哪怕那个方向是他猜的,哪怕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但有一个方向,脚就知道往哪里迈了。

    他穿过街道,穿过广场,穿过桥。

    人越来越少,灯越来越暗。

    他走的路不像是城市里的路了,更像是郊区的土路,路两边有树,有草,有虫叫。、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

    他走了一夜。

    天亮了,他还在走。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继续走。

    走过了白天,又到了晚上,他走得不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累,心不觉得累,腿也不觉得酸。

    他只是在走。

    第三天,他走到了一片荒地。

    没有房子,没有人,没有路,草长得很高,风一吹,像海浪。

    远处的天边,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光。

    不是太阳的光,太阳在西边,那光在东边,那光很淡,淡到不注意就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因为他一直在看那个方向。

    他知道那就是在叫他的东西,那道光在等着他。

    他继续走。

    朝着那道光,一步一步,不急,也不停。

    他朝着那道光走了很久。

    那道光一直在远处,不近不远,像地平线,你走它也走,你停它也停。

    他不着急。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走的,是靠别的。

    他停下来坐在路边,路是土路,两边是野草,风一吹沙沙响,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开始想。

    想怎么才能找回那些丢掉的东西。

    不是想回到过去,过去回不去了。

    是想找到一条路,一条从‘麻木’通往‘有感觉’的路。

    可是路在哪?

    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答案。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是那种‘早就知道’的答案。、

    像考试的时候,试卷发下来,他不用看题就知道答案,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考了太多次。

    同样的题做了一千遍,闭着眼睛都能写。

    他需要的是不知道。

    是那种面对新鲜事物时的心跳,是那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期待。

    可是他已经不会不知道了。

    他看到花,就知道花会谢。

    他看到人,就知道人会老。

    他看到爱,就知道爱会淡,他不是悲观,是经验。

    一千年的经验,让他没法不知道,他试过假装不知道,他站在一朵花面前,对自己说:我不知道它会谢。

    心却说:你知道。

    他说:我假装不知道。

    心却说:你在假装。

    他问:假装不行吗?

    心却说:你知道自己在假装,那个‘知道’像一根刺,扎破了他的任何伪装。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

    一天?两天?一年?

    他不确定。

    因为时间在他这里没有刻度了。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升起来,落下去。

    他坐在那里看着。

    不知道看了多少个来回,忽然有一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不

    是那种灵光一闪的办法,是那种想了很久、想了很累、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选项的办法。

    就像一条路走到头,前面是悬崖,只有两个选择:跳下去,或者回去。

    他不想回去,所以他只能跳。

    这个办法就是:主动废掉自己一部份清醒,不是装傻,是真傻,不是假装不知道,是让自己变得真的不知道。

    不是强行感动,是把自己的感知力调低,低到能被小事触动的地步,不是硬演喜怒哀乐,是把那个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自己’关掉。

    他想了很久。

    这个办法太狠了,等于自己拿刀割自己的神经。

    割掉那些让他‘看穿一切’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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