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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责任于分工

    立新同志跟着我突袭金矿,参与第一次反讨伐作战,对根据地全局熟悉,全程配合凤岐北征,二人同心,完成收复萝北、开辟北疆解放区的重任。”

    张凤岐心中积郁一扫而空,彻底懂了组织的良苦用心,当即起身,朗声郑重应答:“我服从安排,一定在实战中转变思路、紧跟大局,全力配合立新同志,打好拓土扩疆这一仗。”

    最后,赵志公布最关键的先锋前置任务,贴合全队行动链条: “第三,作战不盲目推进,坚持先探路、先摸底、再进兵。

    由特派员带队,率领凌子新编扩编的突击排,先行潜出根据地,直奔萝北边境,执行战前侦察:摸查敌情,探明守备布防,锁定敌军虚实。

    确认战机成熟之后,再由姜立新、张凤岐率领主力跟进压境,一举收复萝北,打通整条黑龙江沿岸解放区。”

    至此,战略部署、思想统一、人事安排、攻守分工、前后方配置及时序节奏,全盘落定。 屋内所有干部,人人思路清晰,个个职责明确,思想完全统一。

    从前的犹豫、顾虑、保守、迷茫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扎根山河、拓土抗日、重建北满根据地的全新斗志。

    风雪依旧笼罩白山黑水,但梧桐河抗联的战略格局,已然彻底翻开新的一页。守核心、拓北疆、固民心、强军力,一场主动破局、向外生长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是夜,漫天风雪席卷北满雪原。梧桐河金矿营地归于寂静,只有岗哨踏雪巡行的脚步声,断断续续,落进旷野的漫天风雪里。

    指挥部内,赵云与赵志刚刚完成一番绝密耳语。窗外风雪呼啸,隔绝了一切外人耳目。二人敲定全盘部署:赵云午夜即刻率领凌子的狙击突击排,星夜潜行渗透萝北;

    姜立新、张凤岐所部主力,待到黎明晨雾四起之时隐蔽开拔北上,抢抓兴山日伪军迟疑这一转瞬即逝的战略窗口期。

    商议既定,赵云不再耽搁。他转身走出木屋,召集早已整装完毕的狙击突击排。

    三十多名身着雪地伪装的战士,枪械行囊全部精简完毕,没有半点喧哗。

    赵云手臂一挥,一队人影悄无声息消融在漆黑夜幕的茫茫风雪之中,尖刀先行,直奔萝北方向。

    目送突击排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赵志才唤通信员,火速传召姜立新、张凤岐前来指挥部。不多时二人掀帘进门,拍落满身积雪,火盆跳动的火光,在二人脸上映出紧绷严肃的轮廓。

    赵志没有半句多余铺垫,眉头一沉便开口直接下达命令,语气果决干脆,不带半分犹疑。

    “特派员同志已经带着凌子的突击排,于午夜时分秘密北上。你们二人,率领一连、二连,于佛晓前,天色未亮、晨雾笼罩雪原之际,隐蔽拔营,轻装向北急速开进,进取萝北。”

    听到这个大胆的部署,姜立新、张凤岐二人同时神色一变,眉头紧锁,当即提出反对。

    张凤岐率先跨前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过往在八十八旅养成的保守审慎此刻全浮在了眉眼间:

    “司令,这太冒险!尖刀排刚刚出发,连一丝侦察火报都还没有送回来。我们主力就要立刻跟进北上。我们完全不清楚萝北城内伪警、各处据点、渡口到底有多少兵力。一旦一头扎进敌人布好的圈套,几百弟兄就要白白蒙受损失。历来用兵,必先见侦察情报,主力方可行动,如此行事完全违背作战常理!”

    姜立新也在旁捻着胡须重重点头附和,眉眼间满是忧色:

    “司令,我同样心存顾虑。中间几乎没有留给突击队传递情报的时间。主力尽数北进之后,根据地后方兵力空虚,田井久二郎的讨伐队虎视眈眈,倘若敌人偷袭金矿,我们远在北疆,回援不及,整个根据地就危险了。”

    两人的质疑,全部出自沙场实战的经验,合乎抗联过去游击作战的规矩。

    赵志静静听完二人的辩驳,脸上神色纹丝不动,只把声音压得更低,仅够凑在跟前的两人听清,慢慢透露出几分内情。

    “你们的顾虑,放在寻常战事,完全有理。但现在不是普通的作战,这是特派员做下的安排,目的是要瞒过汉奸特务的眼睛,抢出一个时间差。”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北方那片浸在浓墨般夜色里的旷野上。

    “从铲除内奸刘德山,奇袭梧桐河伪警分驻所,再到粉碎日伪讨伐、击落日军轰炸机,这一桩桩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胜利,桩桩件件背后都离不开特派员。他拥有远超普通人的战场感知与研判能力,可以在潜行之中捕捉敌人布防、兵力漏洞,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我相信特派员能力超强,半天的侦查时间足够。”

    姜立新心头骤然一震,一桩桩浸着硝烟的过往战事接连在脑海中翻涌,那一次次绝处逢生的翻盘,每一处果然都透着异乎寻常的巧合。积压在他心底大半年的疑云,此刻轰然散开,一下子豁然贯通。

    赵志继续说道:

    “眼下就是最宝贵的战略窗口期。萝北县的伪警战败,逃回去的加上绥滨日伪都不足为惧;田井久二郎正在紧锣密鼓整合炮兵、伪警,冬季大讨伐即将成型,留给我们向外拓展的时间其实不多。

    午夜尖刀借夜色渗透,黎明主力借着晨雾掩护隐蔽行军。一来能最大限度做到行动保密,避开日伪各处哨卡耳目;二来把时间压缩到极致,抢在日军完成全部集结之前拿下萝北。

    一旦得手,我们占据黑龙江沿岸,根据地没有萝北方向敌情,回旋空间大增,才可以从容迎战即将到来的大举讨伐。

    王永孝留守梧桐河,已经加设多层流动情报哨。只要探查到日伪大规模部队动向,立刻快马向北急递警报,北上部队保留随时回援的预案。我们不是毫无底线的冒进,是抓住天赐机会的果断出击。”

    姜立新指尖叩着桌沿沉默片刻,叩击声越来越快,内心反复权衡着利弊。

    一幕幕特派员在战场创造的奇迹,接连不断在心头翻涌开来,他心底的疑虑便如冰雪遇暖阳般一点点消散,原本拧着忧色的眉峰慢慢舒展,神色渐渐转为沉定坚毅:“司令,我明白了。特派员非同寻常,战机稍纵即逝。我服从命令,黎明时分带领部队隐蔽北上。”

    张凤岐依旧眉头紧锁,内心仍有挣扎:“风险依旧太高,不带重武器轻装前进,固然能保证行军速度,可是几百号人只带步枪、轻机枪,攻坚连炸药都没有,怎么啃得下县城的城墙和碉堡?”

    “凤岐,你的谨慎很可贵,不过特派员说了,重武器他有办法。”

    赵志看向张凤岐,“如今我们有了根据地、有了民心、有了缴获的充足装备,不能永远困在被动游击的旧思路里。你随队出征,一边作战,一边学习开辟新区发动群众。行军之中,你的警戒、避险的经验,恰恰可以弥补这次行动的风险。但时间紧迫,切忌过度谨慎而走走停停,贻误战机。”

    张凤岐在煤油灯下来回踱着步,靴底碾过土坯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轻响,满心疑虑翻涌难消,最终对着桌案长呼一口白蒙蒙的寒气,终于重重点下了头:“好,我服从大局。我会多布置侧方与后卫警戒,绝不盲目硬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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