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姜夏儿目睹了秦小雨仰头喊人,到幼年的自己蹦蹦跳跳追泡泡,再到他那一声又清又亮的“爹爹快来”的每一个画面。
他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别看了别看了。”他从指缝里低声嘟囔,“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那是他。
只不过是小时候的他。
追泡泡追得差点摔跤,喊爹爹喊得嗓门都快劈了。
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还沾着糖渣,他居然还笑得那么开心。
少年姜夏儿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迈步走了过去,走到还算幼年的自己身后,抬起手,结结实实地在姜夏儿后脑勺上拍了两下,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别这么傻?”
少年的姜夏儿希望小时候的他正经点,以后想起来就能少点黑历史。
姜夏儿被拍得一愣,挠着后脑勺转过来,茫然地眨着眼睛。
“你看看你,”少年姜夏儿指了指天上那些正慢慢破裂的泡泡,“追这个有什么意思?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
这时候的姜夏儿更茫然了,歪着头看了看天上的泡泡,又看了看这位怪哥哥,语气里带着纯然的困惑:
“可是......它好看啊。”
少年姜夏儿嘴角抽了一下。“”
“好看能当饭吃?”
“能啊。”
姜夏儿认真点头,“好看的东西,看着就开心。开心了,吃饭就香。”
少年姜夏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
小时候的自己逻辑简单到无懈可击,他想再说点什么,手自然而然的又抬起来了。
不等他继续拍小时候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会学我?!”秦小雨捧着小黑鲤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少年姜夏儿的手,又看看姜夏儿被拍过的脑袋,一脸不可思议。
这个拍头动作,跟她拍雷小弟的脑袋,简直一模一样。
她很难不怀疑少年的姜夏儿,偷偷跟踪过自己,偷师学艺?
少年姜夏儿收回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顺手。”
“顺手?”秦小雨眯起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秦小雨原先想拉着姬红叶过来,帮她瞅瞅这人是谁。
可惜,姬红叶还处于度假阶段,她根本就找不到人。
或许是暂且远离了中央星海,找了一处静心养神之所。
少年姜夏儿张了张嘴,余光瞥见阁楼二层窗口姜云逸,仅露出半个头,看了眼热闹后就缩回去,不知道在干嘛,也完全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咽了口唾沫,含糊道:“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
秦小雨更不信了,“祖师叔的远房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呃.......”
“你是哪房的?什么辈分?住在哪儿?来干什么的?”
秦小雨连珠炮似的发问,小黑鲤在她怀里都被颠得吐了一串泡泡。
少年姜夏儿被她问得步步后退,“我住两天就走。”
“住两天?住哪儿?你睡哪儿?”
“客房!睡客房!”
少年姜夏儿赶紧答。
秦小雨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收回目光,嘴里嘟囔了一句:
“奇奇怪怪的......”她低头摸了摸小黑鲤的脑袋,又转而拉住姜夏儿的手,小声说:“咱们走吧,不跟奇怪的人玩。”
秦小雨拉着他,跑到了姜冬儿和双胞胎姐妹那一边。
少年姜夏儿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刑场上走了一遭。
也没有想到,原来秦姐以前就这么护着他。
是的,少年的姜夏儿看出来了,秦小雨之所以咄咄逼人,全是护着小时候的自己。
毕竟,他以前是真讨厌别人拍自己的脑袋。
........
“呼........”
二楼,姜云逸擦了擦嘴角,又揉了一下被陆凝霜弄得乱糟糟的头发。
“不能在堕落了,姜云逸......”他喃喃自语,想要杜绝陷入温柔乡。
明明陆凝霜示弱的手段,他应该习惯才对,怎么.......
下一刻,视线落在清冷美人的背影上,她刚沐浴而出。
一件单薄道服包裹,本是英姿飒爽,却隨著步伐不自然的摆动,腰身腴丰弧线仿佛活过来一般,化作两扇磨盘安在腿根上,肉感丰盈。
哪怕姜云逸深知不能在继续沉沦,然而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想要上前拍上一巴掌,感受一下手感。
然后......
刹那间,姜云逸疯狂摇头。
不对不对!
这不对!
“夫君,我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身段,就是要用的。”
清冷美人坐在床边,刚出浴的青丝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她侧着头,用一方素帕不紧不慢地擦拭发尾,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洇进那件薄薄的道服领口,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水痕。
姜云逸瞪了她一眼,虽然说得的确有道理,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一副得天独厚的好身段,就是要用的——
这话从陆凝霜嘴里说出来,配上她此刻的姿态,愣是让他找不出反驳的余地。
姜云逸看了两息,别开眼。
不行。
他抬步往门口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哎,与其娘子示弱示好,还不如以前强势,至少我能拒绝。’
姜云逸心想,以前的娘子强势或许霸道,可只要他稍微性子犟一点,傲娇一点,就能避免被动索取。
现在娘子装弱,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不能怨清冷美人。
对此,他也不好说什么。
‘该怎么让娘子重新变得强势?’姜云逸往外走,不敢停留,暗自琢磨。
他刚要出门,陆凝霜说了一句:“夫君,我爱你。”
清冷美人示完弱后,还想要用口头的示爱,来挽留下姜云逸。
谁知道,姜云逸心不在焉,随意敷衍了几句:“嗯嗯,好。”
“........”
这一刻,故作柔弱的陆凝霜眼神变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眸子里原有的柔光,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换成了另一层东西。
姜云逸那只迈出门槛的脚还没落地,腰间已经多了一道力。
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力道。
他整个人被往后一带,背脊撞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等回过神来时,陆凝霜已经单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压在了门和她的胸膛之间。
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呃。”
姜云逸咽了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变回来了?
“嗯嗯,好?”
姜云逸:“.......”
“敷衍我?”陆凝霜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捻。
姜云逸整个人一激灵。
好吧,他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