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要气死了。
裂空族的高层很气。
另外几族也同样很气。
蛟首之上那名给出了三件仙器的彩羽女修,更是气上加气。
裂空族是最先感觉到事情可能有变故的。
这次是实打实的交易,一名大乘境,两名洞虚境,按理说,无论如何也不该出任何岔子。
但偏偏就是出现了意外。
两名洞虚境的本命玉牌碎裂。
大乘境失联。
他们第一时间本来是怀疑焦无胆大妄为,杀了两名族人,带着仙器逃走了。
……结果还没等他们做出应对,传音符上就刷到了宁软的帖子。
焦无还是联系不上。
可能是怕回来受罚,所以躲起来了。
又或是别的原因。
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焦无。
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在宁软身上。
装死,骗仙器,骗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传音符上发帖挑衅。
这世上怎能有如此嚣张之人?
裂空族任务失败,另外几族本该幸灾乐祸。
可一想到三件仙器都落到了宁软手中。
就没人笑得出来了。
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去将仙器夺回来。
当然,也就只能想想。
要不要派人去,派多少人去,都不是由他们能决定的。
蛟首之上,彩羽女修周身灵力激荡。
脸色异常阴沉。
“你们都是废物吗?就这么点事,还能办成这样?”
“装死就能将你们手中的仙器全部骗走?”
“一个宁软,当真就这么难杀?”
“……”
迎接彩羽女修怒火的,首当其冲的便是裂空族的那名大乘境。
即便对方将话说得如此难听。
他也没法反驳。
谁让他们确实被骗了呢?
可真说起来,他也实在是有苦难言啊。
这分明就是那群无垠匪和宁软联合起来算计他们。
被骗,确实很耻辱。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换成谁去也要被骗。
至于宁软是不是难杀?
这还用说?
但凡好杀,那群无垠匪早就得手了。
能得手,还有必要和宁软联合弄出这种装死局?
莲花中央。
水之月单手托腮,打了个哈欠,“我早就说了,宁软不太好杀的,怎么不信呢?”
“不过这家伙确实很气人啊,连我都有点忍不住了。”
彩羽女修狠狠瞪了她一眼。
转头就朝着那几族修士下令:“你们现在就派人,去杀宁软,人不够,就继续找人,仙器,我可以再出……”
“少主,不妥。”
彩羽女修身后,被她唤作离姐姐的护道者再次传音过去。
“且以大局为重。”
彩羽女修硬生生止住话头。
胸口起伏,强行压下怒意。
见她不说了,水之月悠悠抬首,笑着问:“怎么不继续说了?这次出几件仙器啊?”
“还是三件的话,怕是不够哦。”
“那宁软肯定又会发帖子嘲讽咱们小气了。”
“水之月,少在那里用话激我。”彩羽女修忍无可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让我出头,如此,不论宁软死不死,反正你们也不吃亏,是吧?”
水之月挑眉,“哇,这都被你猜到了,厉害的厉害的。”
“好了,别因为一个宁软伤了和气。”
蛟龙身躯之上,一名男修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次损失任务失败,等回去后,且不说你我族中长辈会如何失望,如何责罚,便是那群同辈的嘲笑,也不是好受的,大家都不想落得这般下场吧?”
水之月尚未有所反应,彩羽女修就已经冷笑道:“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有什么用?”
“水之月不是好东西,你以为你就是了?”
“离钟,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不吃这一套。”
被唤作离钟的男修叹了口气,眉宇间浮现几分无奈。
“你对我们误会太深了。”
他声音温和,语速不急不缓,完全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彩羽女修仍旧冷笑,眼底满是厌恶,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是不是误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离钟,庐絮,从我这里下去。”她抬手指向蛟龙身躯之外的虚空,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女修庐絮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连一句废话都没说,手腕翻转,袖口滑出一块青黑色的古朴砚台。
砚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三丈方圆,其上墨气流转,隐隐有符文闪烁。
庐絮一步踏上砚台,那名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的护道者紧随其后。
离钟见状,终于收起了脸上的无奈。
他亦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
竹简凌空展开,化作一叶扁舟。
他与护道者一同踏上竹简。
蛟龙身躯之上,就只剩下彩羽女修和那位被她唤作离姐姐的护道者。
瞬间空旷许多。
眼前这一变故,让各族大乘境尽皆垂首。
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
离钟站在竹简上,丝毫没有被赶下来的尴尬,反而云淡风轻的道:
“关于宁软一事,再派人去追杀她,确实不妥。”
“那群无垠匪也是废物,根本就杀不了人。”
“但若就这么置之不理,任由宁软在传音符上大放厥词,折损的,终究是我的颜面。”
旁边,巨大的琉璃叶静静悬浮。
一名看似少年模样的男修负手立于叶片之上。
他面容青涩,眼神却透着与外貌极不相符的老成与淡漠。
“那你有什么想法?”少年男修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离钟笑了笑,手中多了一把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宁软不是人族吗?”
“那便让人族出手管管。”
此话一出。
蛟首之上的彩羽女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嗤笑出声,眼神轻蔑至极,“离钟,你是真蠢还是装蠢?”
“宁软所为,只怕本就是人族授意,你还指望他们自己管自己人?”
离钟也不恼,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晃。
“反正最后,不是也要对人族出手吗?”
他语气依然温和,慢条斯理的分析,“他们若是管,那便晚些时候出手。”
“若是不管,便早些时候出手。”
“不过借此由头,去敲打威胁他们一番,顺便看看人族的底气,于我等有何坏处?”
紫金葫芦上。
一名盘膝而坐的女修缓缓睁开眼。
她看了一眼离钟,微微点头:“此法可行。”
彩羽女修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虽未出言赞同,但到底没再出声反驳。
离钟收起折扇,转过身,又看向平时话最多的水之月,微笑着问道:“水道友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