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月用手托着下颌，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知道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诶。”
离钟失笑，旋即抬眸，目光扫过下方那几名分属不同种族的大乘境修士。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诸位前辈听到了？”
“那便拜托诸位前辈出面，解决此事了。”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若是有何问题，诸位也可尽早提出，咱们毕竟是合作，都可以商量的嘛。”
“……”
刚开始确实是合作。
但合作得越深，这群人展示出来的手段越多，他们便越是恐惧。
所谓平等的合作，早已名存实亡。
就说那名站在蛟龙身躯上的女修，就没少对他们呼来喝去，态度极为傲慢无礼。
可他们这群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家伙，偏偏还发作不得。
只能忍着。
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各族老祖那么多，总有那么一两个脾气暴躁的。
但后果……实在是恐怖。
最恐怖的，还不是那群随手就能拿出数无数仙器灵器对敌的护道者。
恰恰是那几名看起来修为不高的年轻修士。
当时出手的，正是那名站在蛟手之上的彩羽女修。
对方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如仙神下凡，神威赫赫，让人不敢逼视。
她一出手，说是天地变色亦不为过。
那名脾气素来火爆的大乘境修士，就这么死在对方手中。
唯一让他们稍显安慰的，是那彩羽女修，并未维持那种状态多久。
很快就恢复如常。
还显得异常虚弱。
这种虚弱是真是假，他们已经无心再去探究。
只那一手杀人法，就足以震慑所有人。
……
“他们应当不会再派人来了。”
“当然，也不会再给无垠匪下悬赏了。”
“若是中途仍有无垠匪前来劫杀，应当只是冲着宁姑娘手中的仙器而来，又或是我们巧合遇到。”
中心湖的凉亭内，杨朔正温声分析，语气从容。
牧忆秋有些不信，“这也是你算的？”
杨朔放下手中的瓷碗，指骨轻叩石桌，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是。”
牧忆秋眉头一挑，手中摩挲剑胚的动作顿住，“不是算的，你还这么笃定？那几个种族能就这么放过宁软？”
杨朔掩唇轻咳几声，“当然不能。”
“所以我觉得，他们应当会对人族动手。”
“比如说，让人族交出宁姑娘，归还仙器，否则，必将攻打人族。”
“又或者，连归还仙器也不说，便只要求交出宁姑娘，或是杀了宁姑娘。”
牧忆秋咂舌，“你说真的？”
杨朔点头，“应当会是如此。”
韩则翻转着手中的烤鱼，油脂滴落炭火，腾起一阵白烟。
他难得插声道：“他们应当早就想对人族动手了吧？”
“以宁师姐为借口，不过是先行试探。”
杨朔颔首，“韩道友说的不错。”
牧忆秋蹙眉，周身剑气隐隐勃发，“也就是说，等解决完十大种族，他们就会对我人族动手？”
杨朔继续点头。
牧忆秋骂了句：“狗东西！”
她转头看向宁软，红衣随风鼓荡，战意昂扬，“宁软，云霄天宫还能更快吗？咱们去干他们！”
宁软正吃着灵果，神色毫无波澜。
她偏过头，看向不远处一直沉默旁听的冷霜。
“冷霜前辈。”
“能提速吗？”
“……”
冷霜深吸一口气，如实回道：“若是燃烧以燃烧灵石为代价，大概还能快上三成，但灵石消耗极大。”
“那要是灵晶呢？”
“灵晶……”冷霜心头一跳，“若是灵晶，或许能比现在的速度快上一半。”
“不过，所需消耗的量，也会极大。”
宁软一抬手，湖心亭内就多出了一大堆灵晶。
堆在地上。
仿佛一堆垃圾一样。
堆放得无比随意。
冷霜：“……”
……
杨朔预料的完全没有错。
短短几日，几大种族果然放话出来。
公开让人族杀了宁软，交出宁软尸体，否则必将对人族宣战。
全程没有提到仙器。
大有只要人族愿意照办，三件仙器便赠送给他们的意思。
一边是杀了宁软，获得三件仙器，免受灭族之灾。
一边则刚好反过来，保宁软，但面临灭族危机。
对此，人族四国，在收到消息的当日就各自以官方的名义在传音符上发了帖。
首先便是东秦帝国，言辞犀利，直指各族：“要战便战，何惧之有？”
只有短短八个字。
但表达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然后是同样嚣张的西武帝国：“几大种族联手都杀不了一个我人族一个小辈，还有脸叫嚣向我人族宣战。”
“就凭尔等？也配？”
北岳帝国和南华帝国相对委婉。
但措辞也同样强硬。
四国态度一致。
北岳帝国：“宁软是我人族天命，她此去，乃是为支援十大种族，她的态度，便是我人族态度。”
南华帝国：“诸位明知我人族立场，何必多此一问？支援十大种族，乃是我人族率先发起，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人族的态度，委实震惊了各族。
虽说支援十大种族，各族都有人去。
可说到底，那也只能算是个人行为。
无法上升到种族层面。
退一万步说，真到了那几个种族大获全胜，需要清算总账的时候，各个种族也能说一句，我们并不曾向你们宣战。
只是族中修士自发行为。
到那时，那几个种族哪怕心中不满，也不可能再联手起来攻打其他所有种族。
这是条退路。
但现在，人族斩断了退路。
他们这是明摆着告诉那几个种族，宁软这次前去支援，不是她的自发行为。
就是我人族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