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看他这一副非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抬手压下对方拦在她身前的胳膊,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行啊!咱俩边走边说呗。
你要是能在我离开研究所之前说服我,那我就继续留在这干。”
下到一楼以后,如果走廊长的话还需要有人引路,这带路的人不就来了吗?
所长脸色绷得紧紧的,眉头紧拧,紧跟着夏黎的脚步,还想拦着夏黎。
“夏同志,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我办公室就在旁边。”
夏黎身子微微一侧,就躲过了对方拦截的手腕,语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不用了,如果言语有力量,站着听、躺着听还是坐着听,都是一样的效果。
去哪里都一样,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夏同志,你不要太过分了!”
人群中有人见夏黎这么嚣张,不但打了他们所的研究员,还跟所长这种态度,顿时有些生气。
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青年从金研究员旁边站起身,一脸怒视夏黎,气恼地道:“金研究员去迎接你是好意,即便他说话可能不中听,你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啊!?
你这样是不是太野蛮、霸道了一点?”
夏黎停下脚步,微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满脸怒容瞪视她的平头青年,看着她时眼睛里的怒火都恨不得喷溅而出。
她轻笑了一声,反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询问道:“我霸道?
说难听的话,不让反击,反击了就让我闭嘴,咱俩到底谁更霸道?
你们敢做出来不要脸的事,还不让我还击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先撩者贱?”
说到这里,夏黎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年,“哦,这里是文化地界,说话不能那么糙。
把这话说得文艺一点,‘辱人者,人恒辱之。’这话没毛病吧?
怎么着?只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了?
华夏的天是要黑了吗?你们就这么一手遮天?!”
青年被夏黎怼得顿时脸色铁青,后背的皮子都紧了起来。
这人怎么净瞎说?他哪有那种意思?!万一有人听了她这话,找个由头就在背后故意举报他怎么办?
他们就是个科研所,还“华夏的天黑了”,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这是不想让他好了啊!!
所长当即皱眉道:“夏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这话有些过了。”
夏黎转头看向他,勇敢的人先享受生活,她要率先做整个华夏最公平公正的人,无差别对待任何一个攻击她的对象。
条件反射似的,开口就是怼:“怎么着?说他没说你啊?
他说我的时候,你听不着,也不阻止他。我说他的时候,你就在这叭叭个没完。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也没有你这么拉偏架的。
怎么着?老百姓的声音是不让别人听见了吗?进了你们所,就要封禁所有人的言路!?
你在这开始搞独裁了?”
不让她走?好说!那大伙就都别好过!大清早的来上班,本来就烦,结果这些人还叽叽歪歪的,净给她搞事。
今天一看就入不了职了,不创死所有人都对不起她今天早上起的那么一个大早!!!
所长:!!!
在场众人:!!!
所长深吸一口气,冷下一张脸,语气极其郑重地对夏黎道:“夏同志,我希望你可以维持对人最基本的尊重,以事实为基础,而不是胡乱攀咬。
咱们这里不流行戴大帽子那一套!”
夏黎可不跟着他那思路来,现在看到这人跟她这死态度,就让她想起当年陆定远跟她对着干的那段窝囊时光,顿时有些气不顺。
她视线上上下下地扫量眼前的这个男人。
对方虽然穿着一身西装,可看他那站姿,明显是个练家子,应该是部队出身,大概“下达命令”和“服从命令”也同样刻在他的骨子里。
可无论哪出身,都不是让她委曲求全的理由,夏黎似笑非笑地看着所长,语气抑扬顿挫地阴阳怪气:“张口就是要要要,我来这还不到半个小时,你一共希望我干多少事了?!
我来你们这被霸凌反抗也不行,别人说我还嘴也不行,我要走还不让我走呗?!”
“夏同志,你需要冷静一下。”
所长眉头拧得死死的,继续道:“我们需要平心静气地进行谈话。”
夏黎猛地抬手指向刚才说话的那个青年,“这就是你要跟我平心静气谈话的态度?!”
所长离开部队以后,也已经很长时间没碰到这种难搞的刺头了,研究所里都是文明人,大伙就算有口角,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激烈的肢体冲突状况,甚至都不会把矛盾放在明面上。
他脸色气得有些发红,额角的青筋肉眼可见地绷了起来。
所长深吸一口气,视线紧紧盯着夏黎,语气极为郑重地道:“夏同志,我替黄同志向你道歉,他刚才的话语确实有些偏激。
金同志的问题我会仔细调查,如果他真的有不当之处,我会按照研究所的内部规定对他进行处分。
但您刚才的措辞确实过于尖锐了,这些话传出去,足以毁掉一个年轻同志的前途。
我希望你知道一个道理,华夏不是一个人的华夏,也不是组织的华夏,而是华夏人民共和国10亿人口的华夏。
您的付出,组织上承认,您的功绩,组织上也相当佩服。
可是……这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你一个科研人员在为华夏付出,还有许许多多的工作者,都在为华夏的发展而努力奋斗。
组织上确实是给我这边下达命令,让我对您进行优待。但组织上给我下达同样优待命令的,也不仅只有你一人。
咱们科研所里面有许许多多为华夏的发展奋斗了十几,甚至是几十年的老前辈,他们为华夏呕心沥血,做了无数不为外人道的付出,他们值得被尊重。
且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摩擦,也会有争斗,甚至是有利益纠葛,这是任何一个组织团体中都避免不了的事。
整个科研所不可能围绕着您一个人来,可着您一个人的脾气,因为您的心情好坏来委屈其他人。
您今天的争执影响了大家的工作,如果需要一直因为您的原因而危害其他人的利益。
抱歉,这种优待我做不到,也希望您可以理解。毕竟咱们科研所是一个团体,而不是以一个人为中心的利益结合体。
大家人人平等,所有人都需要被公平对待,而不是区别待遇,因为个别群体让大伙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