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凝眉,视线紧盯夏黎,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
把大家都是国家的功臣,不可能为夏黎一个人让科研所里所有人作配,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迁就她,这个意思表现得很明显。
组织上之前确实要求过他对几位重要的科研人员进行优待,但实际上他在管理研究所的时候都是一视同仁,只有在对方寻求帮助的时候才会稍加援手。
如果一个管理者失去最基本的人人平等的概念,那这个组织迟早会出现大问题,导致官僚主义以及关系户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论风气,他们研究所的风气已经算是首都数一数二好的风气了。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金同志之前想要去迎接夏黎同志,和他说得那般诚恳,且一副相当崇拜夏黎同志,想和她接触一下的模样,背后居然会这么做。
夏黎听到对方这话,微微点头。
她脑袋并不傻,顿时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大伙都是科研人员,都是国家重要的宝贵人才,凭什么让人家让着你?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不公平。
对方最起码先摆出了一个调查的样子,以及按规章制度处理的态度,别管后续能做到什么程度,起码态度放在那了,夏黎倒是也没那么咄咄逼人,语气很平静地道:“我觉得你说的这话有道理。
每一个为国家真心付出的人,都值得被尊重,他们付出了精力和心血,甚至是自己漫长的一生。
这种人值得被尊敬,我也很尊敬这种人的付出。”
她爸她妈,包括陆定远和他的家人,都是这样的人。哪怕她再不喜欢她爸舍小家为大家,平时喜欢跟她爸劲劲的,但如果她爸不落到她家里,她也很喜欢这样的人。
也觉得这样的人的付出,值得被普通的老百姓肯定,甚至是感激。
所长以为跟夏黎说通了,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开口,夏黎就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继续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今天和你们这出现的争执,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这边的人先给我下马威,之后又有人无条件护短才开始的吗?
你们都是一个地方工作了许多时间的同事,互相抱团,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亲疏远近我还是知道的。
但问题是,你尊重他们归尊重他们,凭什么拿我的“痛不痛快”给别人做嫁衣呢?”
她摊开手到所长眼前,“你说你要公平,要给所有人尊重,我也没拦着你给别人尊重啊!
我不知道你那尊重的条件是有伸缩的,还是有什么统一标准,反正我觉得我今天没有被尊重。
我在这不开心,我就不在这干了,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那位金同志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没办法和我成为“同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大家凑不到一块去,志不同道不合,就不往一块走了呗?”
夏黎反手一压,“你的理想抱负很好,你的管理方式也没有任何问题,你觉得对,那就全对,我无意与你争执。
只是我不适应你这里,咱俩不是一挂的人,所以我不准备接着在你们科研所干了。
没问题,我可以走了吧?”
说完,夏黎一把推开所长,大步朝楼下走去。
笑死了,给谁压力呢?
职场这些弯弯绕绕,她可能确实分析得没有有经验的那些员工分析得透彻,但别管是真的职场霸凌,还是对方真的只是因为刚刚回来,还没调查,没办法对相关人员进行惩处,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气是真真切切地受了,依照她之前跟上面提出的条件,这本身就算是上面这边没做到她的要求,率先违约。
她根本不吃一点压力!
而且她今天把人揍了一顿,按上面习惯性喜欢和稀泥的行事作风,估计这人严惩是不可能了,本来也没有多大的事。
那她还在这等什么惩处机制?!简直是在浪费她睡觉的时间!
所长听到夏黎这话,顿时觉得有些胸闷,抬腿就朝夏黎的方向追了过去。
“夏同志!请你等一下,有话好好说!”
夏黎加快脚步,一副“只要我长了腿,所有人都撵不上我!”的走步速度向前开拔。
开什么玩笑呢?还能让你追上?我等着回家告状呢!回头就换一个离家近的研究所。
她喵的,5:30就得起床,这破研究所离家太远了!!
被晾在那里的在场一众科研人员:……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走向。
这人的脾气也太差了吧?这就说走就走了?班儿真不上了?!
他们科研所创办以来,还是第一回碰到这么大的实体冲突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