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双眼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此人现在何处?”
高惠真答道:
“就在浿水口外的孤岛上。”
“好!”李渊捋着花白的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你带他来见朕,老夫要当面问他倭国之事。”
“此外,”李渊顿了顿,继续道:
“你麾下两万降卒,从明日起开始整编,挑出三千精锐,随军南下。”
“余者,朕会命人将他们送到平壤。”
“届时,是继续留在军中效力,还是回乡种田,皆由他们自行决定。”
高惠真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叩首道:
“臣高惠真,替麾下将士,叩谢陛下圣恩。”
李渊见状,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高将军快快请起,我大唐可不兴叩拜之礼。”
“你这老毛病,往后得改一改了。”
高惠真闻言,知道李渊开始将他视作了自己人,心中感动莫名,起身应喏。
李渊则笑着摆了摆手道:
“夜色已深,高卿回去歇着吧。”
高惠真连忙躬身:
“多谢陛下体恤,臣告退。”
李渊微笑颔首,转而望向侍立在侧的福伯,吩咐道:
“替朕送送高将军。”
“喏。”
福伯应了一声,随后引着高惠真出了指挥室。
待到舱门关上,李渊转而望向秦明,笑问道:
“臭小子,你怎么看?”
秦明略作沉吟,缓缓道:
“高将军所言,与玄壹此前提供的倭国情报,基本一致。”
“嗯……我觉得可以信任。”
李渊点了点头,缓缓道:
“再看看吧。对了,明日那个叫金九将舆图绘制好后,老夫让阿福给你送去。”
“届时,你将其与玄壹提供的舆图,以及在白江口收集到的舆图,对比一下,若无问题,绘制一份新的舆图出来。”
秦明轻轻点头,轻嗯一声。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通报声。
“启禀陛下,秦大求见。”
李渊转而望向秦明,笑呵呵地说道:
“应该是找你的。”
秦明笑着点头。
“您老歇着,我出去看看。”
李渊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去吧。别让那小子等急了。”
秦明起身出了指挥室,望向门口焦急等待的秦大,轻声道:
“阿大。”
秦大眼前一亮,上前一步,凑到秦明近前,压低声音道:
“公子,程校尉他们回来了,正在舰首的会客室等您。”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沿着甲板朝船首方向走去。
……
亥时初刻,鸿渊号舰首会客室内,烛火摇曳。
程处默、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浚、李甲五人已经等在里面。
五人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桌上摆着茶壶和几碟点心,却没有人动。
见秦明进来,五人齐齐起身。
“明哥儿,你总算来了。”
程处默第一个开口,络腮胡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大半夜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要做什么?!”
尉迟宝琳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道:
“更奇怪的是,洛阳水师和登州水师如此大的调动,圣人和军中诸位总管竟然无一人到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走到沙发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盏茶。
他端着茶盏,目光扫过五人,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哥几个,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
“你们听完了,愿意跟我走的,就各自回船,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回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五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某种凝重。
秦明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咱们这一趟,不是回长安。”
程处默眉头一挑,眼中满是兴奋。
其余人彼此对视一眼,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是去哪?”
程处默满脸期待地问道。
秦明抬眸,缓缓道:
“东瀛。”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五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程处默猛地站起身,那双豹眼瞪得溜圆。
“东瀛?倭国?!明哥儿,你是说——咱们要去打倭国?!”
“对。”秦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笃定。
他站起身,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拱了拱手,义正辞严道:
“我大唐兵威赫赫,足以横扫天下。”
“然,我朝天子宽厚仁德,海纳百川,心系天下苍生,自登基以来,素来讲究睦邻友好,以和为贵,从未主动挑起过战事,对各国使节更是礼遇有加,从未苛责过半分。”
“岂料,倭国竟不知感恩,不仅处心积虑派遣细作,潜伏在大唐各地偷学技艺,还私自绘制大唐江河舆图,日前更是联合百济、高句丽,对我大唐用兵!”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放任自流,日后必成大患!”
众人听得血脉偾张,一个个攥紧了拳头,眼中燃着怒火。
秦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再者,自前朝以来,倭寇劫掠中原沿海之事,常有发生。”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秦家祖上世代居住的村庄,便曾遭此大难,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若非祖宗庇佑,我秦家恐怕早已……”
秦明此话一出,在场其余人瞬间红温。
“竟有此事?!明哥儿,你怎么不早说!”
“是啊!若是早知此事,当初在白江口,我等定然不会放那些倭奴离开!”
“姐夫,你说吧,怎么打,小弟全听你的——!”
“没错,我们全听你的,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秦明环顾四周,眼眶微微泛红,沉声道:
“国仇家恨犹在,我身为秦家后人,大唐百姓中的一员,自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中多了一丝狠厉,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铿锵道:
“此去东瀛,我便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与倭国人,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热血沸腾,挥舞着手臂,大声道: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