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虾米,我亲像,天顶的仙女~”
【嘀嘀~】
“公虾米,我亲像,古早的西施~”
【嗨嗨~】
“公虾米,我亲像......”
陪唱一天一夜后,系统心如死灰:【宿主,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你唱腻了?”
越明珠整理包裹无聊了才唱的,不过反反复复唱仙女和西施这两段确实有点烧心,“那换一个,我们唱爱拼才会赢。来,一时失志不免怨叹~”
【......】
南纸店逛完了,制好的笺纸册本这两天就可以寄去北平。
让捧珠拿上包裹交给管家,她在书房哼歌折磨系统。
临近中午,
管家忽然来传话说今天家里有客人,问她介不介意。
......恶评好像越来越多了,且,深入人心。
越明珠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思来想去,可能是当初张日山他们来的那次自己反应过大?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从那之后,金大腿再也没往家里领过人了。
可怜他们作为副官和族亲一直住的都是客房。
沉默时间过长。
管家自然而然地改口:“正好,佛爷从商会回来会路过酒店,去那里谈反而省时省力。”
“我不介意。”
不仅不勉强越明珠还主动提议:“就在楼下吧,我也想见见他们。”
对面已经成了地方最高军事机构,要见不相干的人不能设在那里,她待在家属区见一两个素未谋面的亲戚画风就很正常。
她只是不明白,要么不见,一见就直接约家里见,前后也太......割裂了。
虽然有让管家来问过她的意见,但是一般按流程都是先安排在外面住,能通过考验和观察才会留人。
系统打了个哈哈:【可能身份比较特殊吧。】
特殊?
除了穷奇和麒麟还有什么?
越明珠问管家:“这两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昨晚回来她就知道了,来的是一男一女。
管家十分意外她会这么问,不过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温和解释:“这次来的是海字辈的张家人,山和海在张家谚语里,是最不该见面的两批人。”
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
想起来了,这句话以前听张日山提过,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再听感觉哪里怪怪的。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
楼下,
张海楼津津有味地四处打量,那个张府的管家在前面带路,周围站岗的警卫和巡逻的士兵偶尔会投来目光。
他心里叹了一句,正规军啊。
这种压迫感还只在张瑞朴那里感受过,张海楼如同视察领地一般,他不骄不躁地同人家打招呼,“辛苦了,各位!”
穷亲戚来攀关系,难免尴尬。
干娘不干这种丢人的事儿,只能他来干,如此一想,张海楼越发气势昂扬。
“里边请。”
管家并不介意他的反客为主,客客气气,“佛爷还在路上,二位不妨先坐下喝口茶,休息片刻。”
斜阳穿过玻璃,将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张海楼察觉到楼梯口的目光,对方见他望过来,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态度冷漠,反而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不得不说,确实很出乎意料。
张海楼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昨天回去把事情跟干娘说了一遍,干娘说他又犯了自以为是的毛病,什么消息没打听到就先把自己卖了个干净。
事后一想,可疑之处确实很多。
当时那种处境,张海楼认为一切尚在自己掌控之中,或许他忽略了一些本不该忽略的地方,可一个人对他有没有恶意,他不至于看不出来。
张海琪不这么认为:“如果对方是冲我们来的,下次见面就知道了。”
有所图谋总不会只在暗处躲着。
张海楼低声提醒:“娘,就是她。”
张海琪主动伸出手:“明珠小姐,久仰大名,我姓张。”
“你认识她?”张海楼猛地扭头,怎么也没想到干娘连她名字都知道了。
越明珠热情握住她的手,有点凉,“你好,张小姐,表哥暂时还没到,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先招待你们吧。”
“表哥?”
被晾着的张海楼再次质疑。
张海琪听他一惊一乍就烦,警告了他一眼,让他别在外面丢人。
管家礼数周到,叫来下人上茶。
太久没坐带弹簧的西式沙发,张海楼被干娘嫌弃了也不恼,靠着沙发喟叹一声,实在没想到富亲戚家会比董公馆更大更豪华。
对面坐着的是张启山的妹妹,那就是也是张家人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份让他心底的戒备少了许多,昨天的见面也合乎情理了。
就是有点不爽。
张海楼打量她一眼,鬓边是钿闪的点翠插梳,南洋都极其少见的缎面流苏长裙,很日常的装束,应该不是在给穷亲戚下马威。
张启山没到,干娘又不说话,张海楼咳嗽两声不好让气氛冷场,“外面世道乱,接待上门的穷亲戚是得谨慎点儿。”
人家答应见面就说明事情能谈。
张海琪喝着咖啡,把交流和试探环节交给他。
被误会昨天的偶遇是自己别有用心,越明珠也没多做解释,心念一转,只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轻叹很轻,却足够引起在场人的注意。
“事出有因。”
计上心头,她带着几分怅然,“表哥以前不这样的,没有立刻见你们,是因为曾经识人不清,在亲戚那里吃过苦头。”
张海楼看一眼干娘,张海琪没理睬他,他不得不主动捧哏:“愿听其详。”
发现他比昨天配合多了,越明珠飞快入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早些年,表哥刚在长沙立足那会儿有人前来投奔。表哥看似不近人情,实则是个顾念亲情的人,一时心软就答应让对方住进家中。“
“...然后呢?”
张海楼微微前倾,觉得有点不对。
干娘那里有张启山的资料,内容不多,但是长沙布防官不是南洋档案馆那种拉大旗充虎皮的假招牌。
军衔是真的,军权也是真的。
来的路上他们商讨过,张启山这个人只会比张瑞朴更不好对付。
要找莫云高报仇,恰恰是这种不好对付的人更值得拉拢,他不认为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会受私情裹挟。
但是张海楼自己也曾对干娘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此刻又人在屋檐下,于是身不由己地摆出聆听的姿势。
人家主动沟通给台阶,还是先顺着下等达到目的再说。
“对方先是小住变常住,再后来......”
她面色凝重,“更是直接赖着不走,一段时间过后,甚至变本加厉,在张家耀武扬威,还气走了老管家。”
“那可是跟着表哥父亲的老人,就这么......”她欲言又止,深深叹了一口气,“即便如此,表哥依然顾及旧情,盼着分出一半家产对方能自立自强。”
“结果呢......”
越明珠愁绪难解:“这个家差点就被鸠占鹊巢了。”
其实吧,张海楼摸了摸下巴。
这种豪门恩怨家庭伦理的故事办案子没少见。
富亲戚这么有情有义?
他本能有些不信。
“打那以后,凡是来张家投奔的亲戚,表哥都会深思熟虑一番,才会决定要不要留下他们。”越明珠惋惜不已,十分抱歉地看着他们,“就算是张家人也待遇一年不如一年,你们实在来的太晚了。”
意思是你们要能来早点,一定会受到更好的待遇。
张海楼失笑。
他想看看干娘的想法,然而干娘只管喝咖啡,听了这么多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正欲开口,外面忽然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多时,有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前面的军官虎步生风,威仪天成,后面的副官慢他一步同管家交代些什么。
正主终于出现了。
张海琪和张海楼同时起身看了过去,等了这么久,张海琪的心情或许更为复杂。
山海相见,难道张家已经灭亡了吗。
张启山向他们颔首示意,在越明珠身旁自然落座,还不知道她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
越明珠含糊其辞,以手掩面,快步离开,“就...就聊了点我刚来张家寄人篱下的悲惨往事。”
张启山:“......”
张日山:“......”
张海琪:“......”
张海楼:“......说的是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