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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祸害大明 > 第 1917 章 真心还是假意?

第 1917 章 真心还是假意?

    朱樉伸手碰了碰桌上的茶杯,杯壁还温着。

    “那就好。”

    周铎微微颔首,“末将说到底是替弟兄们争。

    这百来号人跟着末将,末将总得让他们吃饱。”

    张信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虽然一脸横肉,说话倒是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

    他表示了同意:“周指挥使这话,卑职一定带到。”

    “那就多谢张大人了。”

    张信转身要走,周铎又喊住他:“张大人,吃了饭再走?

    庄头家里炖了只鸡。”

    张信犹豫了一下。

    他早上就啃了半块干饼,这会儿肚子正咕咕叫。

    可一想到朱樉还在客栈等着回话,他咽了口唾沫:“不了,殿下还等着呢。”

    张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那下回。”

    周铎也不强留,冲他拱了拱手。

    张信出了庄子,走了几步,就在这时想起来时路上那个卖梨的。

    他摸了摸怀里,还是没钱。

    正懊恼着,背后有人喊:“张大人!”

    回头一看,周铎的亲兵追上来,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将军说了,张大人跑一趟不容易,这几个梨拿着路上解渴。”

    张信接过袋子,里头装着五六个青梨,个个拳头大。

    夜色中的远山只剩一道朦胧的轮廓。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庄子方向,周铎已经转身回校场了,背影在栅栏后头一晃一晃的。

    张信提着梨回了客栈,把周铎的话一五一十禀了。

    朱樉听完,没急着说话,先伸手从袋子里摸了个梨出来,在袖子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嗯,甜。”他嚼了两口,“张信,你也吃。”

    张信这才敢伸手拿了一个。

    “你觉得周铎这人怎么样?”朱樉边吃边问。

    张信若有所思:“说话直,不绕弯子。还知道替底下人争粮。”

    “还有呢?”

    “还有……”

    张信思量了一下,“他问臣来调兵做什么?

    卑职说殿下没说,他就不问了。

    换个别有心思的,肯定得拐弯抹角打听。”

    “所以呢?”

    “所以卑职觉得,他至少不像是憋着坏。”

    朱樉把梨核往窗外一扔,拍了拍手:“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他不打听,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真听话,一种是装听话。

    到底是哪一种,得看他接下来怎么做。”

    “那殿下打算怎么试?”

    “不用试。”

    朱樉微微一笑,“孤调他一半兵,他给了,这事就算过了。

    张信咽了口唾沫,手心直冒汗。

    他要是在背后搞鬼,那一半兵到了岳州城,我自然看得见。”

    张信没有说话,想起什么:“殿下,那另一半兵留在刘家庄,粮还按四十石给吗?”

    “给。”朱樉点头,“不但给,还多加十石。”

    “多加十石?为什么?”

    “因为他替底下人争了。”

    朱樉看着张信,“一个知道替底下人争粮的将领,我不能让他寒了心。

    他争,我就给。

    他给底下人要来了粮,底下人就更服他。

    他越服他,孤越放心。”

    张信寻思了一会儿,蓦地觉得殿下这话里头弯弯绕绕太多了,他脑子有点跟不上。

    秋日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股凉飕飕的劲儿,吹得油灯晃了晃。

    朱樉看他那表情,笑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你去告诉管时敏,让他把下个月的粮加到五十石,直接送到刘家庄。”

    “那管时敏肯定又得哭穷。”

    “让他哭。”

    朱樉往椅背上一靠,“他哭他的,粮照出。

    他出一次粮,就跟老六远一步。

    出得越多,离得越远。

    等他出到心疼了,他就彻底回不去了。”

    张信领了命去找管时敏。

    管时敏正在粮仓里拨算盘,一听要加十石,算盘珠子“啪”地停了。

    “五十石?”

    管时敏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张大人,上回说四十石,下官好不容易凑齐了。

    这回又加十石,下官上哪儿弄去?”

    “管大人,您别跟卑职哭。”

    张信学乖了,把朱樉那套原样搬出来,“殿下说了,您手里有多少粮,他心里有数。

    张信点点头,嘴里还嚼着没吃完的烧饼。

    ”

    管时敏嘴边抽了抽:“殿下真这么说?”

    “一个字不差。”

    管时敏屋里静悄悄的,叹了口气:“行。下官出。

    不过张大人,您替下官带句话给殿下,就说下官这粮仓,快被殿下搬空了。”

    张信回去把话带到了。

    朱樉听完,笑了一声:“搬空了?

    他管时敏在楚王府干了七年,光是他自己私吞的,就不止这个数。

    街面上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旋儿又飘走了。

    你跟他说,搬空了正好,搬空了他就死心塌地了。”

    张信又跑了一趟。

    管时敏这回没叹气,只是苦笑着沉默了:“张大人,您这一趟一趟的,腿不累吗?”

    “累。”张信老老实实道,“可殿下让跑,卑职就得跑。”

    “你倒是个实在人。”

    管时敏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张大人,下官问你一句,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张信一愣:“管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管时敏莞尔,把算盘一推,“下官就是好奇。

    殿下又是收周铎,又是招兵,又是查粮仓,他到底想干什么?”

    灯笼在风里晃啊晃的,把门口的青石板照得半明半暗。

    张信眨了眨眼,把朱樉教他的那句话说出来了:“殿下想干什么,卑职不知道。

    卑职只知道,殿下让干什么,卑职就干什么。”

    管时敏盯着他看了半天,毫无预兆地笑了:“张大人,你这个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聪明。”

    “卑职是真傻。”

    张信认真道,“不是装的。”

    管时敏笑出了声:“行。你回去告诉殿下,粮下个月初十之前送到。”

    张信走了之后,管时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坐在粮仓里,看着空了一半的仓廒,自言自语:“秦王啊秦王,你这是要把下官往绝路上逼啊。”

    他站起身,叫来随从:“去楚王府,告诉殿下,就说秦王又加粮了,下个月要五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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