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斗篷男子顺着石壁滑落在地,嘴角溢出大股鲜血,胸前那一片衣料被烧得焦黑翻卷,露出底下一件泛着暗光的护身软甲,只是软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要不是有软甲替他挡下了这一掌大半的威力,他就被拍死了。
“护身甲?”
林小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好东西不少,可惜挡得住一掌,未必挡得住第二掌。”
斗篷男子缓缓站起身来,胸口的护身软甲裂纹还在不断蔓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但他却并不在意,而是死死盯着林小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声问道,嗓音哑得几乎不成调,“金丹期的修士,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能破我罗盘、破我茧壁、还身怀异火和古宝的,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林小飞没有回答他,只缓步向前,掌心雷火再次凝聚:
“将死之人,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斗篷男子灰白的瞳仁剧烈收缩,掌中罗盘蓝光猛然炸开。
这一次,他已经不指望光靠这股波动就能压制住林小飞了,他要的只是一瞬间的阻滞,足够他退走就行了。
便在此时,林小飞动了。
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六丁神火如灵蛇般蜿蜒而出,却不是袭向斗篷男子本人,而是擦着他的身侧掠过,袭向他掌中那只罗盘。
在雷火接触到罗盘的一瞬间,罗盘表面的蓝光像是被截断了源头的溪流一般,猛地一黯,指针剧烈震颤了几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斗篷男子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
罗盘是他最重要的依仗之一,无论是滞缓灵力还是撑开防护光罩,都离不开这件法器。
此刻罗盘被六丁神火灼烧,符文流转的节奏被彻底打乱,盘面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灼裂纹路,他再想催动灵力发动强攻,已经不可能了。
他当机立断,左手猛然探入斗篷内袋,又摸出一枚漆黑铜钱,五指发力便要捏碎。
然而林小飞比他更快。
几乎是在斗篷男子要捏碎铜钱的刹那,一道冷冽的剑光便从斜侧斩来,他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斜掠而出,那道冷冽剑光擦着他的斗篷边缘劈空,将身后石壁斩出一道深痕。
便在此时,一只灵力幻化而成的大手从侧面探出,五指如钩,紧紧扣住斗篷男子的手腕,后者只觉腕骨一紧,像被铁箍箍住,指节一麻,那枚漆黑铜钱便脱手飞出。
林小飞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灵力凝成一道旋涡,牵引着铜钱朝他掌心飞去。
“还给我!”
斗篷男子厉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右手五指成爪,朝着半空中的铜钱猛抓过去。
这铜钱是他最后的手段,若被林小飞夺去,他今日便真的再无翻盘之力了。
然而就在他指尖距离铜钱不过半尺时——
“铛!”
一柄破阵锤横空砸来,锤身裹着沉厚的土黄色灵光,硬生生将他的去路封死。
姜承安不知何时已经欺近到五步之内,锤头往地面一拄,碎石迸溅,沉声道:“想拿回铜钱?先过我这关!”
柴妙妙的飞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侧面刺到,银光如练,直取斗篷男子腰肋。
斗篷男子被迫收爪回防,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滑出数尺,飞剑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斗篷又撕开一道口子。
“给我滚开!”
他暴喝一声,左手猛地一挥,一道墨色烟气化作长鞭,凌空抽向柴妙妙的面门。
这一鞭来势极凶,破空声尖锐刺耳。
柴妙妙收剑,侧身闪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姜承安已然提锤赶到。
破阵锤裹着沉厚的土黄色灵光,从侧面轰然砸下,锤风呼啸。
斗篷男子腾出右手,掌中凝出一道黑气盾牌,硬生生接下这一锤。
“嘭——”
黑气盾牌被砸得龟裂,斗篷男子身形一晃,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姜承安见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看来斗篷男子遭受的反噬的确不小,竟然连自己的一锤都没能接住,还受了伤。
“原来你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柴妙妙娇叱一声,飞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取斗篷男子后心。
斗篷男子腹背受敌,灰白瞳仁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墨色长鞭之上。
长鞭骤然暴涨数尺,朝柴妙妙猛扑而去。
柴妙妙脸色一变,飞剑急忙回防,剑光与黑蟒撞在一处,发出一声闷响。
长鞭被削去半截,但余势未消,鞭尾横扫,重重抽在柴妙妙肩头,将她整个人抽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妙妙!”
姜采薇惊呼出声,急忙上前搀扶住她。
“别管我,抢铜钱!”
柴妙妙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左肩的衣料被抽得碎裂,露出一道红肿的淤痕,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抬手召回飞剑,便再次冲了上去。
斗篷男子被三人缠住,腾不出手去抢铜钱,眼看着那枚漆黑铜钱即将落入林小飞手中,他左手一挥:
“出来!”
一道乌光从灵兽环中激射而出,落地便化作一头通体幽蓝的巨兽。
那兽形如雄狮,却比寻常狮子大上两圈,通体鳞甲覆盖,每一片鳞都如铜钱大小,密密匝匝,宛如一副天然重铠。
而狮首之上,还生着一支螺旋状的独角,角身漆黑如墨,却有丝丝缕缕的幽蓝电光在纹路间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它一双竖瞳呈暗金色,冷冷扫过在场众人,尾巴如铁鞭般拖在身后,尾尖分作两叉,形同蛇信。
“雷鳞狮兽!”
姜承安靠在石壁上,一眼认出了这东西,脸色顿时变了,“这东西早该绝迹了,你从哪弄来的?”
斗篷男子没有理他,左手一抬,指尖射出一道乌光,转瞬没入雷鳞狮兽的额头。
那兽浑身鳞甲一炸,幽蓝电光骤然暴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雷鸣般的咆哮,震得整个石室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