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剑光斩落。
魔胎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
深处，那道刚刚恢复清明的意识随之剧烈震荡。
九渊魔尊终于无法再自欺。
今日，他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熬过如此漫长的封镇，未曾死在玄垣仙君手中，最后竟要陨落在一个后世之仙手里？
他如何甘心！
魔胎深处，原本不断向外冲击的本源，忽然有了一瞬停顿。
紧接着，一道怨毒至极的声音响起：
“好.....既然你执意要断本座生路，本座也绝不会让你安稳离开！”
“今日纵然身陨，也要让你往后岁月，再无宁日！”
轰——！
魔胎中的剩余本源骤然燃烧！
九渊魔尊不再抵抗斩落的剑气，开始任由胎体不断崩裂，将最后力量尽数汇向一处。
一道冒着血色光芒的符文缓缓成形。
出现瞬间，姜铭与烛渊同时心头一紧，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安。
烛渊凝神看去，脸色大变。
“师尊小心！他要动您的因果！”
姜道玄自然也已察觉。
九渊魔尊根本没指望凭借最后这点力量伤到他。
对方要做的，是以自身残存本源为代价，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嗡——！
血色符文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红线，循两人交手结下的因果，直接浮现在姜道玄周围，朝他身上缠去！
与此同时，九渊魔尊的笑声从破碎的魔胎中传出：
“哈哈哈哈！你既要杀本座，便接下这份因果！”
“此咒不毁你肉身，也不伤你神魂，它只会记下你的气息与面容，还有你此刻所在之地！”
九渊魔尊的声音渐渐变得嘶哑。
“本座昔年留下的九渊阵，至今仍有因果相连，只要将这些送回去，魔域自然会有人知道本座究竟死在了谁的手里！”
“届时，你便是离开此地，也休想轻易抹去这份牵连！”
姜铭与烛渊心中一颤。
一尊准主宰以残余本源为代价，留下的临终咒印绝不会只是虚言恐吓。
若真让这些信息传回异域，师尊的存在，必然会引来那些顶尖强者的注意。
更何况，九渊魔尊存世如此久远，谁也不知道，他在异域究竟还与哪些存在有所牵连。
魔胎之中，九渊魔尊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变化，笑声愈发畅快。
“你能趁本座重伤未复，将本座斩杀于此，可等魔域真正的强者循迹而来，你又能挡住几人？”
“等着吧，总有一日.....”
“若他们真想替你报仇，尽管来便是。”
姜道玄忽然开口。
他神色平静，仿佛那些缠绕而来的红色因果之线，并不值得在意。
九渊魔尊笑声微微一顿。
只见姜道玄抬起眼眸，淡淡道：
“正好，也省得我日后一个个去找。”
四周仿佛安静了一瞬。
姜铭与烛渊看向姜道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魔胎深处，九渊魔尊心中涌起强烈的怒意。
狂妄！
明知这份因果将被送往魔域，明知此后可能面对的是什么，竟还敢说出这种话！
他难道真以为，魔域那些存在，都如自己这般重伤受困，只能调动些许本源？
“你当真以为......”
姜道玄没有再听。
并起的双指，轻轻落下。
“斩。”
轰——！
诛仙剑阵全力催动！
四剑齐鸣，无穷杀伐之力自四方汇聚，尽数压向魔胎！
咔嚓！
原本已遍布裂纹的胎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裂痕贯通内外，整枚魔胎轰然炸开！
“不——！”
九渊魔尊的怒吼骤然响起。
可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奔涌而下的剑气淹没。
..........
片刻后。
轰鸣声逐渐平息。
在诛仙剑阵的中央，原本魔胎所在的位置，已空空如也。
那股令人心悸的准主宰气息再无半点残留。
堂堂魔尊，历经无尽岁月沉眠，好不容易才重新苏醒，甚至还未来得及真正重临世间，便已经陨落于此。
这偌大的反差，让姜铭与烛渊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毕竟，那可是一尊准主宰留下的核心本源啊。
即便重伤未愈，又受到玄垣仙君封镇，其显露出的力量，也远非寻常真仙能够抗衡。
然而，从交手到结束，九渊魔尊始终未能占得上风。
接连反击，求和，甚至最后燃尽本源，都没能改变结局。
姜铭看向前方那道白衣身影，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族长大人，方才对付那个家伙……您可曾动用全力？”
姜道玄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
“他的本源确实难以磨灭，比先前多费了些力气，不过嘛，还谈不上全力。”
姜铭瞬间语塞。
方才那极尽恐怖的剑阵，竟还不是族长大人的全力？
那么问题来了，若是让族长大人真正使出全力，又会有何等恐怖？
是否能与全盛姿态的九渊魔尊抗衡？
姜铭没有继续往下想。
完整的准主宰究竟有多强，他无从判断。
可族长大人真正的极限在哪里，他同样看不见。
一旁，烛渊渐渐皱起眉头。
魔胎虽已解决，还有一件事，未必就此结束。
“师尊，那家伙临死前留下的那道咒印，您打算如何处理？”
“他以本源为代价，借阵法传递因果，恐怕并非虚言恫吓，若您的形貌与所在之地真被送回异域，往后的麻烦恐怕少不了啊......”
姜铭瞬间看了过来。
九渊魔尊最后那番话，他自然记得。
对方明知难逃一死，仍要耗尽残余本源施展此术，显然是认定这道咒印足以留下后患。
姜道玄微微颔首。
“咒印留在身上的部分，我能够祛除，只是祛除之后，也无法收回已经传出去的信息。”
烛渊目光一凝。
“已经传出去了？”
“那道术法发动时，便已借因果将信息送出，至于留在我身上的印记，只是让他们往后更容易追索。”
姜道玄轻声回应。
姜铭与烛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他们先前还想着，只要及时抹去咒印，或许便能断掉这份牵连。
如今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姜道玄似是察觉到两人的担忧，不禁开口道：
“无妨，既然他们想知道，那便让他们知道好了。”
姜铭：“……”
烛渊：“……”
不是。
族长大人，您这未免也太淡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