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日本国大乱斗了百有余年，又历经万历十五年一场重创，竟还有一千七百万人口……”
朱常洛难掩惊诧，“都说弹丸之国，如此……这弹丸之国却也不可小觑啊。”
李青平静道：“确实不可小觑，不过，日本国之所以还能保持这个体量的人口，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大明向其输送了大量资粮，日本国输送给大明的白银，半数以上都用在了高价粮上。”
顿了顿，“今时不同往日，今后不能再随意出售粮食了。”
朱常洛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又不禁奇怪：
“今时大明也一样是年年有余啊，大量的盈余不卖了换钱，难道坐视粮食坏掉？”
李青沉默片刻，道：“该想办法提高储存粮食的技术了，以应对极端气候。”
朱常洛一惊：“你是说，极端气候要来了？”
“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我也不清楚。”李青喟然叹道，“大明现在的人口太多了，好在大明也富起来了，即便浪费损失一些财富，也能够承受得起了……还是要以防万一才好。”
朱常洛皱着眉头道：“问题是，该如何说服群臣同意呢？”
“还有百姓，粮价太贵会让百姓苦不堪言，粮价太贱也一样会损害农户利益啊，万一处理不当……只怕后果更严重。”
李青：“这个我来想办法，我会争取找一个平衡点。”
“好吧！”朱常洛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用过分担心，即便真如你所言……大明有钱，海外诸国缺钱，也不会出现你担心的情况。”
李青苦笑道：“天地不仁，不会偏爱大明的同时，也不会偏恨大明，真要是出现极端气候，也不会只出现在大明！”
“这……”朱常洛面容严肃，开始忧虑了。
李青宽慰道：“我也只是未雨绸缪、居安思危，你不必如此。”
闻言，朱常洛稍稍轻松了些，想了想，道：
“李青，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是吗？且说说看！”
“由你牵头，联合钦天监，详尽查阅能查阅到的所有史料，以百年甚至千年为单位，对天象进行一个系统性的梳理、总结。”朱常洛沉吟着说道，“我想，如此一来，即便不能保证绝对正确，也能提高预判的准确性，同时，也算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李青眼睛一亮，连连颔首：
“这个主意不错，嗯……忙过眼前这阵儿，就着手此事！”
“嘿嘿……我现在也觉得我有点聪明了。”
“哈哈！本来就是嘛！”李青开怀道，“马上就要登基了，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联国大会之事也不要操心了，这些由我们来做，你调整一下心态、平和一下心情……马上就要做皇帝了，给你放个假。”
朱常洛嘿嘿道：“其实，我对做皇帝一点也不怵，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你们都忙，就我一个人闲着，我哪里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应该的，再说你也闲不了多久。”
“可是我……你也没时间带我一起，我一个人怎么放松啊？”
李青好笑道：“逛逛京师大街，茶馆听听书，梨园听听戏……哪怕堆高楼，甚至一个人发发呆都可以啊，人生最大的幸事就是浪费时间，浪费去吧！”
“呃……这样我会有负罪感的！”
“不至于，不至于，天下不是你一人之天下，自然也不需要你一人来扛，再说你还不是皇帝呢，去吧，去玩儿去吧……”李青赶苍蝇似的说，“你父皇马上就要退休了，也该让他加加班……放心好了，他不会不爽，真就是不爽……让他找我！”
“我可以带上母后逛街吗？”朱常洛问，随即补充，“着微服，带上锦衣卫随行。”
“这个……我毕竟不是你爹，你还是与他商量吧。”
“……我就说你是说的？”
“这个可以！”
“得嘞！”朱常洛嘿嘿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走了啊。”
“去吧去吧。”
李青难掩宠溺地说，“等你做了皇帝、娶了媳妇儿，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好好珍惜这短暂的少年时光！”
“好的！”
朱常洛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籍册，“我把这个带给父皇。”
李青颔首，目送大胖背影消失在视野，不禁感慨时光之快。
一转眼，小胖子就成了大胖子，就成了大人。
一转眼，由字辈的皇子储君，也快要登台了。
一转眼，连嘉靖朝时的故友都走光了。
……
……
两日后，朝鲜使者团抵京，又一日后满剌加、吕宋两国联袂抵京，再一日后，交趾使者团也抵达了京师。
李青听礼部说，交趾来使的领队是汉王世子之孙，便抽了点空去了其下榻的使馆……
数年过去，当时的少年已褪去了稚气，已有了几分大人模样，个头都到李青眉头了，人也沉稳了许多，至少看起来是。
李青不禁为朱高煦感到欣慰，态度也更温和了：“你父亲没来？”
朱由楠解释道：
“本来应该是我父亲来的，只是……这不是您在京师嘛，爷爷就让我来了，说是顺便再让我跟您取取经什么的，我就来了。”
“李先生，我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我成长了，您可不要觉得爷爷让我来是怠慢大明、是不负责任的安排……”
朱由楠认真道：“我知道了我该怎么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李青呵呵笑道：“现在理解你父祖们了？”
“理解了。”朱由楠重重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悻悻道，“当初是小子不懂事、自以为是……现在我全理解了。”
顿了顿，“您能不能教我点真本事啊？”
李青忍俊不禁地点点头，想了想，说道：
“回头我与皇帝说一下，联国大会结束后……你可以多留住一段时间。”
“真的？”朱由楠喜出望外。
李青好笑道：“这还能有假？我对你们汉王一脉一向言出必践，当时既答应了你爷爷，又岂会食言？”
“李先生真大气！”
李青怔了下，说：“是你们大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