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看着向海嵐。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按在琴弦上的手指上，再移回来。
“凤求凰，”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放得很清楚，“求的是知己，更是良配。”
向海嵐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陈浩已经伸出手来覆在了她按弦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贴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把她整只手拢住了。
两人的手一起压在琴弦上，琴弦被压得往下陷了一点，古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是琴身自己在回应这个动作。
向海嵐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之后跟陈浩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静室里只有烛台上那点火光在跳，沉香的烟气从香炉里袅袅地升上去，在两个人之间浮了一层薄薄的雾。
向海嵐仰着头看着他，呼吸有一点急但很浅。
陈浩低头看她。
他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没有收回来，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指尖从耳垂滑到耳后，停在那里。
“可以吗？”他问。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向海嵐没有回答。
她微微踮起了脚尖，仰起脸，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
她的嘴唇带着一点紧张贴上去的时候有点凉，贴上去之后停了一两秒才慢慢软下来。
陈浩的手从她耳后移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拢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向海嵐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沉香的烟气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混着她身上那层薄薄的暖意和他的呼吸，搅在一起。
吻慢慢加深了。
向海嵐闭着眼，脚踮得更高了一些，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陈浩揽着她往旁边挪了一步，她的后腰抵上了琴案的边沿。
琴案上的古琴被她的裙摆扫了一下，发出一串零散的弦音，几声不成调的散音在静室里弹了两下就散了。
陈浩的嘴唇从她的唇上滑开，沿着她的下巴落到耳畔，再落到颈侧。
向海嵐仰起头把脖子露出来，手指穿过他脑后的头发，攥着他发尾那一截，呼吸变得又浅又碎。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静室太安静了，那声叹息在沉香的烟气里清清楚楚地浮着。
烛台上的火苗跳了几下。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琴案上的古琴被推到一边，搁在琴案边沿差点滑下去，被向海嵐伸手扶了一下才放稳。
矮几上的香炉还在往外冒着烟，沉香烧了大半，烟气比刚才淡了一些但还在持续地升着。
后来烛台上的蜡烛烧短了一截，火苗矮下去，静室里的光线变得更暗了。
蒲团被踢到了墙角，两个人的衣服散在琴案旁边和门口的地面上。
向海嵐的手指攥着陈浩的后背，指甲在他肩胛骨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沉香的烟从高处往下沉，贴着地面铺开来，在墙角堆了一小片薄薄的雾气。
后半夜蜡烛烧尽了，静室里一片黑，只有香炉里那点沉香还在明明灭灭地烧着，透出一小粒暗红色的火光。
向海嵐侧躺在蒲团拼起来的一块地方，头枕着陈浩的手臂，头发散在他胸口。
她闭着眼，手指搭在他腰侧，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从今天起，”她在黑暗里轻声说，声音带着困意和某种被安放好了的笃定，“你的琴，只有我能听。”
陈浩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他没有说话，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呼吸慢慢沉下去。
静室里的沉香燃了一整夜。
香炉里最后那一点火星在清晨的光透进窗缝之前灭了，只剩下一小撮白灰塌在炉底。
古琴安安静静地搁在琴案上，琴弦上还留着两个人手指压过的余温，没有人再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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