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确实不知道院长去了哪里。
那句毁灭世界的宣言。
连他这个三院的员工都觉得离谱。
“放开他!”
姬甜沙哑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默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陈言摔在满是裂纹的水泥地上。
他干咳了两声,顺势将手术刀收回袖管。
哗啦。
姬甜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她看着陈言,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
姬甜前倾身体,“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个‘院长’的一切,都告诉我。”
陈言张了张嘴。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做怪奸的时候。
陈言的脑海深处爆发出一声巨响。
“呃...”
他捂住脑袋,面露痛苦之色。
姬甜眉头一皱,看向陈默。
陈默摇头。
“我没有用虚妄之眼,这是他自己的原因。”
陈言的视线开始剧烈扭曲。
在这一刻,所有的景象全部消失。
陈言站在虚空中。
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张长桌。
长桌周围,坐着四个黑影。
他们没有面容,没有实体。
只有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陈言无法看清他们。
只能看到每个人的头顶,都摆放着一根根蜡烛。
蜡烛长短不一。
有些燃烧正旺,火光刺眼。
有些只剩一小截,火苗摇摇欲坠。
有些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一滩冰冷的白蜡。
四个黑影从桌上拿出什么,然后推向各自的人。
陈言看了一阵,终于看懂了。
这是一场赌局。
头顶的蜡烛,是他们的筹码。
陈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桌面。
他忽然发现,一个黑影正转头看向他。
“呃...”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陈言全身。
陈言捂住脑袋,双膝重重磕在地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
剧痛摧毁了他的意识。
他双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在昏迷的一瞬间。
他听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去救...欢哥。”
…
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鼻腔里充斥着酒店特有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陈言坐起身。
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黑色冲锋衣。
他大口喘息,脑海中依然残留着刚刚所经历的痛楚。
死亡。
他真切地体验了一次死亡。
“醒了。”
清冷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陈言转过头。
白梦坐在单人沙发上。
她没有穿作战服,换回了昨晚那件黑色T恤。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窗帘没有拉严,透进一缕苍白的晶蓝色光晕。
白梦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军刺。
刀刃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我该叫你陈言同志,还是……A级怪谈?”
白梦直视陈言的眼睛。
她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之下压抑着极深的情绪。
陈言靠在床头上。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之前的种种伪装,在姬甜那只眼睛和陈默的试探下,已经失去了意义。
“随你喜欢。”
陈言整理了一下压皱的衣领:
“不过我建议叫陈医生。这是我的职业。”
白梦握住军刺的刀柄。手背上青筋凸起。
“总部的安保系统没有对你产生排斥。”
白梦声音发涩:
“姬老证实了你的能力。你拥有人类的情感逻辑。但你不是人。”
陈言没有接话。
他还在回忆之前看到的‘画面’。
那个发出了自己声音的黑影,只说出了四个字。
‘去救欢哥。’
欢哥是谁?
他为什么要救他?
就在陈言脑海里一团乱麻的时候。
“很简单。”
旁边传来吸管搅动冰块的声音。
苏明穿着那身蓝色外卖服,大马金刀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杀了她,一了百了。”
苏明咬着吸管:
“人类和怪谈,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白梦猛地转头,军刺指向苏明。
陈言冷眼看着苏明,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苏明耸耸肩。
他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
“我能去哪呢?”
苏明用拿着奶茶的手指了指窗外。
“毕竟世界就要毁灭了。”
陈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窗帘被苏明拉开了一半。
晶蓝色的天空笼罩着整个S市。
高空正中央,悬挂着一排巨大的血红色数字。
【06:20:59:14】
整座城市陷入了死寂。
街道上没有车辆,没有行人。
只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远处回荡。
“这是世界毁灭倒计时。”
白梦松开军刺。
她靠回沙发椅背上,闭上眼睛。
“总部确认了那个男人的身份。S级怪谈,梦魇。”
“他降下了规则诅咒。七天后,这个世界,连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抹除。”
白梦重新睁开眼。
她看着陈言。
“姬老下达了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破解诅咒的方法。。”
陈言揉了揉眉心。
“我也在找他。他是我老板。他乱跑,我们医院也是要倒闭的。”
白梦皱起眉头。
她显然无法理解一个A级怪谈的脑回路。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陈医生’。”
白梦站起身:“我们需要你的情报。”
陈言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落地窗前,抬头看着那串跳动的血红数字。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陈言身体微顿。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内衣口袋。
禀赋符在发烫。
他抽出符纸。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迅速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立体画面。
画面中是一间破旧的公寓。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一扇生锈的铁门半掩着。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
桌子上放着一本黑色的硬壳记事本。
院长坐在桌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休闲装。
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画面持续了五秒,随即消散。
陈言握紧符纸。掌心残留着微弱的温度。
破旧公寓。
铁门。
记事本。
这些元素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明确的地点。
陈言转过身。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穿在身上。
“走了。”
白梦握紧军刺。“你去哪?”
陈言走向房门。
他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白梦一眼。
“我要去问问院长,这一切到底是他妈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