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男人那句“要有光”的话音落下。
走廊里的对峙戛然而止。
无论是准备拼命的苏明。
还是饶有兴致的沈秋乐。
亦或是杀意沸腾的陈默。
三人的身体都在同一时刻僵直。
他们感受到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嗤啦!
头顶的日光灯管在一瞬间全部爆裂,迸射出细碎的玻璃碴。
世界却并未陷入黑暗。
一种冰冷的晶蓝色光芒。
从未知之处渗透进来,将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之中,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类似臭氧的刺鼻味道。
在这种光芒的笼罩下,陈默眼中的妖异紫光黯淡了下去。
沈秋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苏明更是连维持身形都变得极其困难,那身蓝色外卖服下的身体。
正在不受控制地粒子化。
本来准备逃命的陈言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他们,在恐惧。
恐惧什么呢?
陈言似有所觉的看向外面。
他的脸色变了。
等等...
这天怎么变蓝了?
……
与此同时,惊悚世界。
第三人冥医院。
“呜——!”
尖锐的悲鸣响彻整个医院。
B区走廊里,一只F级游魂在晶蓝色的天光下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块,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所有低级怪谈中蔓延。
医院的楼顶天台,狂风呼啸。
陈妍皱眉望着头顶那片被撕裂的、透出晶蓝色光芒的天空。
“这一幕…”
她喃喃自语:“好像在哪儿见过。”
副院长办公室。
温婉仰望天空,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漫长的岁月,只有他不曾进入轮回。”
“我们都曾迷失过自己,”
“是他带着我们走回了正轨。现在…迷路的人换成他了。”
温婉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两个世界的壁垒,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陈言,要尽快把‘他’找回来啊。”
…
现实世界,天选者总部。
“轰!”
走廊一侧的墙壁被陈默一拳砸开,三人冲了出去。
当他们冲到废弃训练场边缘时,脚步齐齐顿住。
他们看到了那个身穿灰色休闲装的男人,看到了他面前轮椅上脸色惨白的姬甜。
更看到了他身后那片被彻底染成晶蓝色的天空。
没有丝毫犹豫。
“动手!”沈秋乐厉喝一声。
陈默那双刚刚恢复光彩的紫色眼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沈秋乐则从背包里抽出一本厚重的硬壳笔记本。
“哗啦”一声,无数张泛着金属光泽的A4纸页从中飞出,汇成一道白色的死亡洪流。
一紫一白,化作撕裂空间的流光,从两个方向直取男人的后心!
然而,男人甚至没有回头。
名为梦魇的男人,随意抬起右手食指。
然后,对着身后,轻轻向下一压。
嗡!
时间仿佛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无论是陈默那足以湮灭灵魂的紫光,还是沈秋乐那能够切割概念的纸页。
都在距离男人后背三米的位置,无声无息地消融。
噗通!
噗通!
陈默和沈秋乐如遭雷击,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身下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下陷。
二人拼尽全力挣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苏明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身体的粒子化进程骤然加速,几乎要当场溃散。
A+级天选者,在对方面前,竟如蝼蚁。
而A+级的怪谈,只是看了他一眼,体内的规则都要消散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身影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是陈言。
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惊喜,绕开地上动弹不得的陈默和沈秋乐,直接冲向了那个男人。
“院长!”
陈言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委屈。
“总算找到你了!副院长她们都担心死你了,快,咱们回去吧!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听到这个称呼。
被死死压制住的陈默和沈秋乐同时瞪大了眼睛。
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言。
院长?
这两个不同画风的人,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听到陈言的声音。
梦魇终于转过了头。
但是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陈言的脑袋。
陈言:“?”
他退后几步:“你干嘛占我便宜?”
他忽然怒道。
“死人脸!我不会真是你的私生子吧?”
听到这句话。
梦魇脸上浮现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他还没说话。
身后就传来了姬甜的颤声。
“你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
梦魇收回目光,重新抬头,望向那片晶蓝色的天空。
“我诅咒了这个世界。”
“七天后,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无论是你们,还是我。”
“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怪谈世界。”
“无论是这个时间线,还是延伸的其他时间线。”
“一切被孕育的生物,都会彻底被抹去。”
“以后的世界,留给以后的变量去创造。”
众人瞪大了眼睛。
七天后,世界将会毁灭?
姬甜艰涩道。
“这件事...凭什么由你来决定?”
梦魇看向她,喃喃道。
“这件事,我也很想知道。”
嗖!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在原地如幻影般缓缓消散。
训练场上,只剩下目瞪口呆、如坠冰窟的众人。
晶蓝色的天空上,悄然浮现出一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6:23:59:58】
这是,世界毁灭的倒计时。
就在梦魇消失的瞬间。
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力量也随之消散。
“嗬!”
陈默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口中喷出一道血箭。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陈言面前。
他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杀意与惊骇交织沸腾,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很快,这情绪就被压制成了绝对的冰冷。
“他是谁?”
陈言道:“他是我们三院的院长。”
陈默冷冷道。
“就算是S级怪谈,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这家伙是什么人?”
陈言沉默一阵,随后苦笑道。
“你觉得现在讨论这件事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