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月拎着三大袋子书从书店出来,刚走出两步,随意地抬了个头。
前头不远处,有个背影正顺着走廊往东走,个子高,肩宽,走路那姿势吊儿郎当的,一只手抱着手机看,另一只手拿着烟,步幅不紧不慢的。
李星月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眼,心里嘀咕了一句——我操,这背影怎么那么像修罗呢?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不可能,修罗在星海城待着呢,怎么会跑方舟城来?
但那个走路的架势,那个肩膀的宽度,那个头发的长度,越看越像。
李星月没多想,脚已经跟上了。
前头那人拐了个弯,进了一家饭馆,门脸不大,但装修得挺讲究,门头上挂着个木牌子,写着“悦宾楼”。
李星月拎着袋子跟进去,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见那个背影正往走廊尽头的包厢走,步子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劲儿。
他越跟越近,越看越觉得就是修罗!
那人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包厢的门进去了,门在身后合上。
李星月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修罗怎么可能出现在方舟城的商场里?
但腿却不听使唤,已经走到包厢门口了。
李星月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拧开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然后他整个人直接定在了门口……
包厢里是张大圆桌,桌上摆着七八个菜,有鱼有肉有汤,摆得满满当当。
桌边坐着六个人,正围着桌子吃得热火朝天。
暴君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盖的酒,手里端着杯子,看见推门进来的李星月,动作顿了一下,酒杯悬在半空。
修罗坐在暴君旁边,嘴里正叼着根鸡腿,看见他进来,鸡腿“啪”一声掉在碗里……
血月坐在桌子另一边,筷子夹着片回锅肉,同样停在半空。
修女端着碗汤,动作倒是没停,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看似脸上没什么起伏,但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甜甜坐在靠墙的位置,低着头抱着游戏机打得正投入,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压根没抬头看门口。
鬼夜坐在甜甜旁边,手里捧着本漫画,另一只手拿着筷子,看见他进门之后筷子先放下了,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抓包了”的表情。
李星月站在门口,整个人跟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你们怎么跑方舟城来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拍……
修罗最先反应过来,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拿纸擦了擦手,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茫然的表情,歪着头看着门口:“不是,你谁呀?”
李星月:“……”
“你走错包间了吧?”修罗指了指门框,“看都不看就进,什么素质啊!”
血月也把筷子放下了,配合着点头:“就是,我们这儿正吃饭呢,你谁啊你,哪来的?”
李星月深吸了一口气,把三袋子书往地上一搁,往前走了两步:“你再说一遍?”
修罗面不改色:“我说你走错——”
他话没说完,李星月已经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把屏幕怼到他面前,上面亮着“修罗”俩字:“要不要我拨一个试试,看谁兜里会响?”
修罗的嘴角抽了一下,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血月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哟,演砸了吧。”
“你也闭嘴!”
李星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扫了一圈这帮人,目光最后落在暴君身上:“你带的头?”
暴君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他们非要来,我拦不住。”
修罗立刻瞪过去:“你拦什么了?你第一个说走就走的!”
“我只是说想回来看看,没说让你们跟。”
“你放屁,你说‘回去看看’的时候那语气分明就是‘都跟我走’!”
李星月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疼。
他扭头看了一眼甜甜,这丫头还低着头打游戏呢,耳机都没摘,嘴里嘟囔着“别吵别吵,马上推完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甜甜。”李星月喊了一声。
甜甜没抬头。
“甜甜。”
“等会儿!就差一下——哎!”
她终于抬起头,看见李星月坐在对面,愣了一拍,然后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小李子?你咋在这儿?”
李星月看着她那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都气乐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啊……他们说带我来方舟城玩,我就来了。”甜甜把游戏机放下。
李星月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人,越想越觉得离谱。
方舟城是什么地方?
人类五大主城之一,城防级别在整个末世都可以说是NO.1!
城门口那帮守卫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该查的东西一样不少,身份卡、随行物品、入城事由,哪样不得过一遍?
结果这六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我问你们,”李星月坐直了身子,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们到底怎么混进来的?方舟城的防控是纸糊的吗?守卫都瞎了?”
修罗一看他这语气没那么冲了,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装不熟”切换成了“狗腿子”!
屁颠屁颠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出根烟,往李星月嘴里一塞,啪一下点上了。
“少爷,你先抽口烟,消消气,听我给你娓娓道来。”
李星月叼着烟吸了一口,斜了他一眼:“讲。”
修罗拿手指头往包厢角落里一指:“看到那几个黑袋子没有?”
李星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地上搁着几个黑色的大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着塞了不少东西。
“靠那个混进来的。”
李星月皱了皱眉,站起来走过去,蹲下去把其中一个袋子拉开——
一股酸臭味儿直冲脑门!
那种馊了的汗味儿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捂久了的霉味儿,再加上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腥膻,三股味道拧成一股绳,直往鼻子里钻。
李星月被熏得往后仰了一下,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我操,这什么玩意儿?”
“呕~!我靠!不行了有没有水!——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