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尘，你怎么来了？”
看清是苏尘，刘春花诧异了片刻，视线很快落在他手上提着的几个大大的塑料袋上。
“拿着什么呢？”
苏尘放下一个塑料袋：“街上有人在卖荔枝，冰的，还好吃，买了些。阿婆，这袋你们留着甜甜嘴。”
老人忙摆手：“不用不用。”
刘春花已经接过扒开，拿起几颗荔枝塞老人怀里。
“不用什么啊？阿尘小时候没少从你这里讨吃的，他现在出息了，给你送点荔枝吃怎么了？要我说，荔枝都少了，阿尘啊，街上还有没有？再来一箩筐！”
老人满脸无奈：“再来一箩筐，你是想让我吃了上火流鼻血啊？”
刘春花忙摆手：“哪儿敢啊。”
说话间，她剥开一颗荔枝往嘴里塞。
冰凉凉的，刘春花当下就乐呵了：“大热天的，就得这一口冰的，舒服！”
转头又催促老人吃。
苏尘见状这才问：“妈，阿亮芳芳呢？”
提起这个，刘春花就没好气。
“不知道在那个角落玩呢。”
“咱们牛尾村就一个农村，有什么好玩的？也就阿亮那臭小子，早上就带芳芳去溪边玩，摸了一篓的螃蟹捶了喂鸭子，偏偏芳芳稀罕地紧，小两口大中午的趁我休息又偷摸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
苏尘点了点头：“那我去良叔那边一下，给他拿一袋。”
“诶诶，去吧。”
胡世良没在家，在村委。
见苏尘提着东西来，忙站起身迎过来。
“阿尘啊，你来就算了，还拿什么东西啊？”
“荔枝，我吃着觉得好，就多买了点，良叔你别嫌弃少啊。”
“胡说什么呢？”胡世良不客气地抓了一把荔枝，朝外面喊了声。
很快陈红走了进来，见是荔枝，惊呼了声。
“阿尘啊，你发达了是真记得我们啊，这荔枝很贵的吧？我记得这会儿市场上都还没荔枝呢。”
胡世良忙看向苏尘。
苏尘笑了笑：“摆摊的那人说原本是有客户订了的，他大老远地从南边运过来，结果人不要，他便宜卖的。”
闻言胡世良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阿尘啊，你赚钱虽然比我们容易，但你还得养一家子人，钱可不能乱花。”
苏尘摆手：“不会的。”
视线落在桌面的资料上，扫了眼他就诧异：“这条路要竣工了？”
胡世良塞了个荔枝进去，闻言急忙啃了啃，将核吐在掌心，这才点头：“本来路就差不多通了，这不张老板说咱们的路不能只有水泥，这边上还得搞点防护的石墩什么的，还得立那个什么镜……所以要下个月中旬办竣工仪式，回头阿尘你要是有时间，一定得来，咱们村能建公路都靠你。”
苏尘颔首：“行。”
又问：“良叔你什么时候去镇上？”
提起这个，胡世良讪笑了下：“我年纪大了，其实去镇上也没意思，就是省心点安稳点。”
苏尘点头：“具体什么时候定了吗？”
“年底吧。”
胡世良说着轻叹了声：“等去镇上，我就得搬家了。”
苏尘拧眉：“不住村里了？”
胡世良点头。
他往裤兜摸了摸，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从里面抽出根烟，想点，看了看苏尘，又放下了。
“阿尘，我估计等我退休未必都能回来住。”
苏尘皱眉。
“孩子读书上学，吃穿用度都得花钱。”
“咱们村里大家生的孩子都多，可这年头已经不是以前了。”
“以前孩子生得多，只要给口吃的，等他们稍微长大一点，帮家里干活出力就行，你像现在村里的孩子出去打工，一年往家里寄钱，看着是挺好的是吧？”
胡世良叹气：“孩子们都报喜不报忧，在外面受苦从来不说，还有的……误入歧途。”
“我不想我家的孩子这样，也不想村里的孩子这样，但我毕竟能力有限，只能顾得了自己家……”
“等退休后，我还得去看看哪里能用我的，得赚钱哟。”
苏尘缓缓点头：“以前上大学不用学费，现在也开始收了，等良叔您孙子上大学，的确是得提前准备一笔钱。”
想着苏尘挑了挑眉。
“良叔，咱们村里现在还有多少孩子在上学的？”
胡世良：“你问这个做什么？”
“咱们村的孩子上学的确不容易，我看看能不能包一下学费。”
胡世良：“！！！”
“真的？”
苏尘颔首：“但就学费感觉还不行，如果考试考得好，再弄个奖金？”
“阿尘！！！”胡世良急切拉着苏尘的手用力握了握，“你说真的？”
“你别看现在学费每学期就两三百，但这么多孩子呢，加起来很多的。”
“多少？良叔你帮我算一算。”
胡世良忙将桌面的那些资料全部往边上推，抽屉里一阵翻找，很快抽出一份资料开始算。
苏尘索性在他对面坐下，往窗外看去。
牛尾村的村委是以前的粮仓改的，如今二三十年过去了，窗户都有点破了，有些地方直接用蛇皮袋钉着。
胡世良开始打算盘。
苏尘再扫了眼扶手，这是竹编的椅子，扶手位置的竹片都已经脱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木头，他摩挲了下，起身出去，拿起大哥大。
陈红拿着那袋子荔枝分了下，提着剩下的出来，就听苏尘在问：“翻修一下多少钱？”
她听了一耳朵，闪身进了胡世良的办公室，后者这会儿已经算好了，抬起头就听陈红问：“老胡，苏家的老屋要翻修啊？”
“你哪儿听来的？”
陈红往门外指了指：“刚才听阿尘打电话说的要翻修。”
“那老屋翻修什么啊？要我说，阿尘现在这么有钱，完全可以把老屋都推了，直接盖别墅，我看电视杂志里那些别墅，看着就舒服，不像我们这些老屋，蛇虫都防不住……”
胡世良斜眼。
“阿尘在城里就有别墅，干嘛还要在咱们山沟沟的村里建？”
“花那么大价钱建好了空着啊？”
陈红不满：“怎么就空着了？他两个哥哥不都是在村里？可以给他们住啊？”
胡世良：“……合着花大钱建房子就为了给别人住？”
“哥哥怎么就是别人了？人家是兄弟……”
胡世良轻叹了声，微微摇头。
这个陈红，岁数这么大了还是拎不清。
瞥见苏尘进来，胡世良忙挤出笑容招呼了下。
“良叔，算出来了？”
陈红疑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