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修炼《寒流云剑诀》五万年,‘霜天万里’始终不得要领,每次运功都经脉滞涩…… 原来不是弟子资质差,是剑谱根本就是残的?!”
“是啊,我练《断岳剑谱》第三层,总觉得功法运转到一半就会卡住,找庄主请教多次,庄主只说是我资质不够……”
“合着是你自己都没整明白?!”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年有好几位师兄师弟修炼时莫名走火入魔、暴毙而亡!我还以为是他们操之过急,原来是练了盗版功法!”
“就是!我感觉自己要是再按着这个剑谱修炼一次,自己也会莫名其妙的死了。”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耽误我们十几年修行!你赔我们的青春!”
“赔我们师兄弟的命!”
“早说剑谱是残的我们也认了,你从头到尾骗我们!拿我们当傻子耍是吧!”
一时间,群情激愤。
弟子们看向铁剑老人的眼神,从敬仰崇拜变成了愤怒失望,甚至带着杀意。
当初,你直白告诉我们这个剑谱是残缺的,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怨恨你。
可是宗主你,从头到尾一直骗我们,我们因为修炼残缺的剑谱而莫名其妙的死了,我们多冤啊。
他们不怕功法差、不怕起点低,怕的是掏心掏肺追随的祖师,从根上就是个骗子,拿残缺的盗版功法糊弄他们,害了一代又一代人。
铁剑老人站在剑坪中央,四面八方都是质疑的目光。
他紧紧攥着剑柄,额头青筋暴起。
“够了!”
他猛然暴喝,仙帝六重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震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东倒西歪。
“是!我承认!剑典是我偷的!功法是我改的!那又怎么样?!”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苏尘音,状若疯癫: “十万年了!这些东西早就被我融会贯通、化为己用!就算是偷来的,现在也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苏尘音笑了,笑得冰冷刺骨,“那你告诉我,你门下弟子为什么练不成第七层?为什么练不会‘霜天万里’?”
“因为你根本没资格修改帝女殿剑阁的传承!”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碾压一切的威严: “帝女殿剑阁每一部剑典,都是历代阁主耗费心血、契合天地至理打磨而成,每一层心法、每一式剑招,都有严丝合缝的内在逻辑!”
“你一个勾结灼殇、杀害无数同门的叛徒,偷了半本残卷就跑,连完整版本都没看全,也配妄加修改?”
“你害的不是你自己,是你门下十万年来所有弟子!人家拜你为师、敬你为祖,你拿半本残卷误人子弟,耽误了多少人的修行路!”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铁剑山庄弟子心上。
是啊!
他们苦修数万年,迟迟无法突破,不是天赋不行,是从一开始,他们练的就是残缺不全的盗版功法!
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一目了然。
铁剑老人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恐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战意。
他知道,今天躲是躲不过去了。
但他不想像钱万金那样,跪地求饶还被一剑穿颅,死得窝囊至极。
他修炼了十万年,修为达到了仙帝六重巅峰,距离仙神只有半步之遥。
他的铁剑十三式虽然源自帝女殿剑阁,但经过他十万年的打磨和改进,早已超越了原版的威力。
他就不信,自己连苏尘音一招都接不住!
“哈哈哈哈……”
铁剑老人忽然仰天狂笑,笑声苍凉又惨烈,混杂着悔恨、自嘲、走投无路的绝望,竟还有几分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十万年伪装,十万年遮遮掩掩,十万年活在谎言里自欺欺人,今天终于不用再演了。
笑够了,他猛地挺直佝偻的腰杆,缓缓举起手中长剑。
浑浊的老眼不再躲闪,直直望向高空的苏尘音,最后一丝胆怯褪去,只剩下决绝。
“帝女你说得对,老朽不过是一个偷了东西的老贼,一个在别人尸体上建起山庄的叛徒。我杀过帝女殿弟子,投靠过灼殇,偷了三部剑典,桩桩件件,都是事实。”
话音落下,
整个铁剑山庄鸦雀无声。
所以铁剑山庄的弟子们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原来,铁剑山庄的根基,真的是偷来的。
他们练了十万年的骄傲剑法,果然是帝女殿的绝学。
他们的骄傲,毕生追逐的剑道荣光,在今天,被彻底砸了个稀碎。
不少弟子脸色发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塌房了。
塌得彻彻底底,连地基都是歪的。
“但帝女殿下。”
铁剑老人长剑一横,剑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我偷剑典是真,背叛杀人也是真。
可这十万年,我日夜钻研三部典籍,将精髓揉进自身剑道,铁剑十三式虽脱胎于剑阁,威力却早已远超原版。
这是我耗了十万年心血磨出来的。今日老朽必死无疑,但我不服。”
他盯着苏尘音,语气执拗得像个认死理的疯子,“我想用这十万年打磨的剑道,跟帝女堂堂正正战一场。不知殿下敢不敢应战?”
“若老朽败了,铁剑山庄任殿下处置,老朽绝无半句怨言。若老朽侥幸赢了,只求帝女放过我儿子一家,他们与当年的事毫无干系。”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要是殿下输了……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
苏尘音:“……”
苏尘音看着他一副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模样,只觉得又可笑又有点可悲。
她看得出来,铁剑老人现在不是在垂死挣扎,也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他是认真的。
是真的想打这最后一架。
一个将死叛徒,想用自己仅剩的、偷来却也打磨了十万年的剑道,做最后一次证明。
证明什么呢?
证明他这辈子没有白活?
还是证明他不只是个小偷和叛徒,还是一个真正的剑修?
幼稚,可笑!
不过也算是最后一点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