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了！”
囡囡挥着小手，笑眼弯弯的看着场外的爸爸妈妈。
陆星手里拿着相机，对准了那意气风发的小团子。
“好！”
“宝宝真厉害！”
陆星嘴角都快翘到太阳穴去了，顺产哪儿有顺手快？！
温灵秀：？？？
身边原本还静静看比赛的陆星，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乐不可支。
怎么比她还高兴？
温灵秀看着身边的陆星，弯起嘴角，心中一派温柔。
她当初怎么会怀疑陆星对囡囡的真心的？
最笨蛋的人会笨蛋的绕着弯路，而最聪明的人会聪明的绕着弯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
囡囡原本还想再挥挥手，但看到旁边的教练叫自己了，于是赶紧收回小手，规规矩矩的握住缰绳往回走。
这个样子被放大到大屏幕上，观众席上一片萌化。
原本根本没注意小孩组的人，现在也对着屏幕拍拍拍。
“我有一种预感。”
看到囡囡消失在了赛场上，陆星才放下相机，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温灵秀看着他，笑着问，“什么预感。”
陆星轻声道。
“她现在被人介绍起来，是温灵秀的女儿。”
“但再过一二十年，你被介绍起来，就是温禾的妈妈了。”
温灵秀一愣。
她琢磨着陆星的话，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
“她可以承担得起吗。”
“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可以的。”陆星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哎，这张好。”
他把相机递给温阿姨。
“你看看。”
温灵秀看向了那张照片。
画面上，囡囡正咧起嘴角冲着镜头笑着。
明明是那么小小的人儿，但却让人下意识忽略周围的环境，只专注的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四个大字——意气风发。
温灵秀盯着那张照片，心头一动。
“其实。”陆星沉默几秒，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说。
“你说。”温灵秀盯着陆星拍的那张照片，思考着裱起来放在哪里比较好。
陆星舔了舔唇，说道。
“当你准备吃一个苹果的时候，它会从一个完整的苹果变成只剩下苹果核，但是它没办法从苹果核变成完整的苹果。”
温灵秀垂下眼眸。
“囡囡的想法已经比周围的同龄人成熟很多了。”陆星说。
“即使她看起来还是很萌，但是不一样的。”
跟囡囡同组的那些小孩儿，真遇上事儿表现出来的状态不及囡囡的一半。
温灵秀嗯了一声。
“我知道。”
“之前你说，囡囡想要一个弟弟妹妹？”陆星问道。
温灵秀嗯了一声，“因为囡囡看起来对公司管理和各种数字很不耐烦。”
“真不耐烦假不耐烦？”陆星问道。
温灵秀怔住了。
陆星看着相机里的那张照片，低声说，“或许，她只是想留住我和你之间的感情。”
温灵秀垂下眼眸思索着。
这么大的公司总要有人继承的，不是囡囡，就是别人。
可她又没有别的孩子，那只能再生一个了。
而如果再生一个的话，百分之百还要去找陆星。
如果她和陆星的孩子继承了温氏，那她和陆星之间的关系也会更加牢固吧。
温灵秀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恍神。
所以囡囡是故意的吗？是故意那么说的吗？
温灵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法分辨。
陆星笑了一下。
“其实无论有没有孩子，对于我来说，我也不会再离开的。”
“所以......不要再让囡囡自顾自的牺牲自己了。”
温灵秀裹紧了披肩，垂下眼眸，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如果囡囡说想要弟弟妹妹，说自己对公司和数字不感兴趣，只是想让她和陆星的感情更稳定的话......是她的过失。
温灵秀笑了一声。
“我有时候觉得，她像是你亲生的小孩一样。”
好像陆星才更了解囡囡。
“因为这是我们一起带大的小孩，有一半像你，也有一半像我。”陆星弯起嘴角。
“怎么了，委屈啦？”陆星弯腰去追温阿姨的眼神。
“还好。”温灵秀这才弯起嘴角，语气有些惆怅道，“我只是有些沮丧。”
其实从囡囡在赛场上的状态，她也看出来了一点东西。
囡囡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这样的性格对公司不感兴趣，确实不现实。
可囡囡愿意退让。
“我好像没有养孩子的天赋。”温灵秀长叹一声。
陆星若无其事的靠近了她，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撞着，像是掠过湖面的蜻蜓。
“所以，这就是两个人一起养育孩子的意义。”
“一个人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但这个时候身边有另外一个人的话，那就很全面了。”
“你要是让我自己养小孩的话，我也会觉得很棘手的。”
听到这话，温灵秀心头一软，刚才的沮丧逐渐消散。
她喟叹道，“基因还是强大，我妹妹小时候比我小时候聪明多了。”
结果到了孩子这一辈，还是这样啊。
陆星笑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去多学多看，去发挥自己的天赋，而不是让她退让。”
“而第一步嘛——”
陆星拉长了声音，引得温灵秀忍不住看了过去。
“什么？”
“第一步嘛，就是让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已经很稳固了。”陆星冲温阿姨挤了挤眼睛。
温灵秀一愣。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上浮起一层很浅的红晕。
“不许胡说。”
“啊？”陆星疑惑，“我是说跟囡囡好好的谈谈心。”
“温总，你在想什么？”
一听这话，温灵秀扶额，巨大的羞耻感迎面袭来，让她有些语无伦次。
“你真的......”
陆星明知道在这种公共场合，她总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但他还专门挑这种场合来说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真的是......太坏了。
温灵秀忽然有一种感觉，在感情面前真是众生平等，她今后大概也要一直被陆星这么揉圆搓扁，无力反抗了。
温灵秀垂眸，嘴角却悄悄的扬起。
但是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赛场上。
小孩组的所有小朋友都完成了比赛，工作人员正在汇总成绩，准备颁奖。
随着囡囡站上领奖台，陆星早就在对面准备好。
“宝宝！”
听到熟悉的声音，囡囡对着镜头看了过去，扬起嘴角。
咔嚓——
按下快门键，一张拍立得慢慢从相机里吐了出来。
陆星小心的捏住边缘，把照片递给了温灵秀。
“看看。”
温灵秀低头，拍立得上的画面正在一点一点的显现。
先是模糊的轮廓，随后，慢慢出现了囡囡的脸。
那张小脸上挂着格外灿烂的笑容，脖子上的奖牌闪着光，而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整个秋天的阳光。
温灵秀看着照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真好。”
她轻轻说。
“真好。”
明明是学艺术的人，明明是很会说话的人，但此刻在巨大的幸福面前，嘴里呢喃的只剩下了两个字。
真好。
......
“呵呵！”
露台上，程瑞月举着望远镜，紧盯着陆星和温灵秀。
俩人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温灵秀抬起手把碎发夹在耳后，端庄娴雅。
真是可恶，这望远镜怎么没有声音，说什么呢！
程瑞月抓心挠肺的，但也无法否认陆星的育儿理念了，毕竟囡囡真的赢了。
“怎么把囡囡骗出来呢。”
程瑞月琢磨着，这就是个完美的搭档啊。
她家也是个大家族，她平时也没少见小孩儿，但怎么说都没见过囡囡这种。
竟然还真开出SSR了！
怎么就不是她生的呢？
程瑞月长叹一声，把碍眼的望远镜丢到一边，摸出了手机，点开跟夏夜霜的对话框。
沉默。
几秒之后，又退出去。
又点进去，又退出去。
反反复复几次，程瑞月把手机丢到一边，烦躁的挠头。
“烦死了！”
到底要不要告诉夏夜霜！
程瑞月吊着骨折的胳膊，反复在露台上徘徊了好久，才下定决心。
嘟嘟嘟——
电话打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
“啊？”夏夜霜的声音有点闷闷的，甚至背景音里还有牛叫，“干嘛？不出去玩儿！”
程瑞月翻了个白眼。
“我找你难道就只有这一件事吗？你现在干嘛呢？”
“我给牛弹琴呢。”夏夜霜说，“你来听不？”
程瑞月：？？？
“对牛弹琴？！”
“对啊，你不知道，这听了音乐的牛，它的肉和奶都更好。”夏夜霜说。
程瑞月人都麻了。
大姐，你男人都快跟人跑了，你还在对牛弹琴呢？！
“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这有一头牛想踢我，看我旋风三连踢！哈！”夏夜霜怒道。
程瑞月：“......”
好绝望啊。
“霜霜，我问你个事儿。”
程瑞月咽了咽口水。
“假如呢，假如我碰见我朋友的爱人跟别的女人在一块儿，我应该告诉她吗？”
“啊？”夏夜霜那头沉默了下来，只留牛叫。
程瑞月正要安慰。
下一秒。
“你说陆星？他不是去看囡囡的马术比赛了吗？赢了吗？”
“......赢了。”
程瑞月震惊，“你知道啊？！”
“我知道啊，他跟我说了啊。”夏夜霜丝毫不意外，“他明天还去参加柳家的祭祖呢。”
“哎，你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这柳老头什么时候能死？”
程瑞月满头问号。
“不是？他还能按照预定的日期死啊？”
“不对不对。”
“你是真的知道这事儿吧？不是强撑对吧？”
“我知道啊，他跟我说了。”夏夜霜说，“你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他对我的意义已经不一样了。”
程瑞月翻了个白眼，得，合着人家早就知道。
“牛！我的牛牛！我牛牛跑了！”夏夜霜突然喊道。
程瑞月揉了揉耳朵，“我早晚有一天被你吓聋。”
“聋好啊，聋点儿好。”夏夜霜嘻嘻笑，“我不跟你说了，我牛都跑了！”
说着，她挂断了电话。
程瑞月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长叹一声。
原来......夏夜霜知道。
所以她不在意是么？
程瑞月垂下眼眸，心头一动。
......
从马场出来，天边浮上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车子沿江开了一段，拐进一条布满老建筑的街道，两侧的梧桐树逐渐稀疏，枝桠延伸到了路上。
陆星把车停在了一扇铁门前，门口没有什么招牌，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里么？”
“嗯。”温灵秀笑着说，“这是私人会所，只做熟客。”
囡囡拉着陆星和温灵秀的手在玩吊单杠。
“妈妈，这个房子好老。”
“嗯，比你爸爸年纪老。”
“啊？”囡囡震惊。
“......谢谢。”陆星说。
三人往里走着，包间在三层，迎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便是江面，几艘船亮着灯。
屋里的陈设就很素雅了，温灵秀笑着说。
“这里比较适合亲子聚餐。”
陆星回头看她。
温阿姨今天化了淡妆，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又白又细，双眸含水，柔情款款，像是一块温热的羊脂玉。
陆星盯着看了几秒，而后移开了视线。
温灵秀悄然一笑。
“宝宝今天比赛辛苦了，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爸爸妈妈可都给你准备了礼物。”
“嘻嘻(*∩_∩*)~”囡囡叉起腰，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妈妈，你没有白白陪我训练，囡囡赢了！”
“妈妈是心甘情愿陪你的呀，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是在白白浪费。”温灵秀蹲下身，捏了捏囡囡的小脸。
“不过宝宝确实厉害，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你爸爸在场外紧张的都要出汗了。”
“真哒？”囡囡看向陆星。
陆星轻咳一声。
“你妈妈给你大声加油的时候还破音了呢。”
“啊？”囡囡看向温灵秀。
温灵秀：“......”
臭小孩，报复心这么强！
囡囡咧开嘴角，软软的说，“因为有爸爸妈妈，所以囡囡才能什么都不怕。”
“所以......”
囡囡把挂在脖子上的奖牌摘下来，“这个奖牌，也有爸爸妈妈的一半！”
陆星扬起嘴角。
【我开的车，比你多两个轮胎~】
电话铃声响起。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摁掉。
【我开的车，比你多两个轮胎~】
摁掉。
【我开的车，比你多两个轮胎~】
摁掉！
在电话第四次打来的时候，陆星深吸一口气。
“喂？”
“儿子，你什么时候来？”
“我们都在老宅等你呢！对了，老爷子也在呢！”
柳天霖的声音格外响亮，即使不开免提，离得近的人也能听得七七八八。
陆星蹙起眉头，低下头。
只见囡囡原本捏着他的衣角，慢慢的收回了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