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想得很清楚。”林若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师尊已经仙逝，弟子在谷中已经没了牵挂，想出去走走，看一看外面的天地。”
“放肆！”
二长老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林若溪，你师尊尸骨未寒，你就要叛出师门，你对得起你师尊对你的栽培吗？”
林若溪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低头：“二长老此言差矣。弟子只是退出宗门，并非叛出师门。师尊对弟子的恩情，弟子永生不忘。但弟子想要追寻自己的道，这与师尊的教诲并不相悖。”
“好一张利嘴。”三长老冷笑：“你师尊在时，尚且不敢如此顶撞我等。如今你师尊不在了，你倒是硬气起来了。”
林若溪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风暴中牢牢扎根的草。
方百川放下茶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若溪，你要走，本座不拦你。但你这些年，吃的是百花谷的饭，用的是百花谷的资源，学的是百花谷的功法。这些，总得有个说法吧？”
林若溪心中微沉，脸上却不动声色：“掌门请讲。”
“很简单。”方百川伸出一根手指：“若要离开，拿出一百万上品灵石，算是偿还这些年来谷中对你的栽培。灵石交齐，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本座绝不阻拦。”
一百万上品灵石。
林若溪的指甲无声地嵌进了掌心。莫说一百万，便是一万上品灵石，以她如今在谷中的地位也根本拿不出来。
“掌门。”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弟子在谷中每月领的份例不过三百中品灵石，修炼资源更是被一减再减。当初师尊留下的东西，也尽数被宗门收了回去。这一百万上品灵石，弟子实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方百川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那也别怪本座不讲情面，我还可以给你第二条路。”
林若溪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方百川将背往后一靠，慢悠悠地道：“击败你大师兄林冲。你若能胜过他，灵石便一笔勾销，谷中随你去留。”
这话一出，林若溪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几位长老倒是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大长老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道：“掌门这个法子倒也公允。你大师兄林冲，皇者境第一人，如今已是神皇修为。你若能胜他，说明我百花谷的功法你已经尽得其髓，倒也不算我们白教你。”
林若溪攥紧了袖口。
神皇。那是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提出要走。
宗门居然将这等条件搬了出来。
但此举，反倒是加深了她势必要离开百花谷的念头。
回过神的她缓缓点了头：“好，我应战。”
……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林若溪预想的要快得多。
不到一个时辰，百花谷演武台周围便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弟子。黑压压的人头从高台边缘一路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上那个白衣少女身上。
“你们说，林师姐能赢吗？”人群中，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弟子怯生生地问。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赢？你在做什么梦呢。赵师兄是神皇，林若溪才皇者初期，这差着一个大境界，怎么赢？”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结果好不好。”
“不过也好，让这女人吃点教训，省得一天到晚装清高。”
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股嗡嗡的声浪，在林若溪耳边回荡不去。
她站在擂台中央，脸色平静得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攥紧剑柄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凌空而来。
落地的那一瞬，整个演武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来人身穿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未出鞘便隐隐有炎浪翻涌。
林冲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若溪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师妹，说起来，宗门待你不薄。”他一边缓步朝擂台中央走去，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师兄我对你也是寄予厚望。如此情况下，你还要背弃宗门，实在是让我寒心啊。”
林若溪抬起头，目无表情地看着他：“师兄，我意已决，还请出招吧。”
“啧啧啧啧。”林冲在她身前三丈处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和惋惜：“师妹这是铁了心要走啊。不过，你我修为悬殊，你是赢不了我的。”
他话音一顿，目光在林若溪身上来回扫了几遍，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不过师兄我向来怜香惜玉。”
“只要你回心转意，我倒是可以再给师妹一个机会。”
“做我道侣，我保证你横行百花谷。”
林若溪的眉头皱了起来，自己没提出离开之时，宗门对她虽然不好，但也还保持着一定的底线。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宗门内的每一个人便纷纷卸下了伪装，这般面孔，不由得让林若溪胃里翻涌起一阵止不住的恶心。
“既然师兄不肯出招。”虽然愤怒，但她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回过神的她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剑：“那我就得罪了。”
剑光乍起。
林若溪的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手中长剑裹挟着破风之势直刺林冲的咽喉。剑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响。
林冲却是不闪不避，眼中反而燃起了一抹炽热的光芒。
“这才够味。”
他抬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夹。
“叮！”
剑尖被他稳稳夹在指间，再难寸进。林若溪脸色微变，当即撤剑回身，剑势一变，从侧面斜削向他的手腕。
林冲松手，身形悠然飘退，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一剑。
“师妹，你这实力……”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若是在床上或许还有点劲，但在擂台上，你就差得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