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师兄别这么快下狠手啊，让师妹多表现表现！”
“就是就是，难得看林师妹这么认真，咱们还没看够呢！”
林若溪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嚣，攻势愈发凌厉。她将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剑光如同骤雨一般倾泻而出。
但境界的鸿沟，不是靠拼命就能填平的。
林冲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只是负着一只手，轻飘飘地闪避着她的每一次攻击。
偶尔抬手一拨，便能将她蓄势已久的剑招化解于无形。
“师妹，你怎么就看不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呢？”他一边躲闪着，一边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皇者与神皇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条两条河，那是一整片海。”
林若溪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可她手中的剑依旧握得极稳。
“我意已决。”她一字一顿地说：“今日，我非走不可。”
主位上的方百川看得有些不耐烦了，轻轻敲了敲扶手。
“行了，林冲。”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台：“这丫头执迷不悟，不用再跟她废话了。结束这场战斗吧。”
林冲回过头，朝主位方向微微一礼：“是，师父。”
他转回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认真。
“可惜啊可惜。”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赤红长剑：“师妹，多美的你啊，我本不想辣手摧花的。”
“可你偏偏为何这般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神皇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演武台都在微微颤抖。台下靠得最近的弟子们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尽是骇然之色。
赤焰从剑身上升腾而起，将方圆数十丈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林冲一剑斩下，剑势如瀑布倒悬，裹挟着焚尽万物的威势朝林若溪当头压下。
林若溪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全部灵力，横剑格挡。
“轰！”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演武台上炸开。
林若溪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的边缘。
她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臂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林冲提着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演武台上格外清晰。
“师妹。”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俯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和更多的轻蔑与傲慢：“可惜了。”
林若溪闭上了眼睛。
遗憾。
无奈。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原来自己连走出这里都做不到吗？
可就在她以为一切就要这么结束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么欺负她，问过我了吗？”
声音不高不低，语调甚至还有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干脆利落地划破了满场的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远处，只见一个身穿麻布长袍的青年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擂台走来。
掌门方百川的瞳孔猛地一缩，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地盯住来人：“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百花谷！”
要知道，他身为百花谷掌门，心神与护山大阵早已紧密相连。
可对方却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了，这不由得让他升起了一抹诧异之色。
显然害怕对方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我是谁？”苏命走到擂台边缘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方百川一眼：“你们还没资格知道。”
“但是……”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擂台上，站在林若溪身前。
“你们欺负我徒弟，这就万万不行。”
“徒弟？”
短暂的寂静之后，台下炸开了锅。
“林若溪什么时候有了师父？”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
“哼，我说怎么非要离开宗门，原来是暗地里在外面拜了师父。”
方百川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缓缓转向林若溪：“好你个林若溪，我说你为何非要离开宗门，原来是在外面另投了师门。”
“不，我不是……”林若溪想要辩解，但话说了一半便顿住了。
局面到了这一步，便已经不是她解释便能解释得清的。
林冲也在打量着苏命。他的目光在苏命身上扫了两圈，很快嘴角便是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
“师父？”他嗤笑一声：“我看也不过皇者修为吧。师妹，这就是你找的靠山？一个皇者境？你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才皇者境？”听到这话，原本以为来人是什么强者的弟子们微微一愣，而后齐齐哄堂大笑。
“区区皇者也敢来我百花谷撒野，还真是不知道死活。”
苏命闻言却依旧是一脸不以为然：“皇者修为怎么了？想当初我以皇者修为，也不知道宰了多少个神皇。”
“大言不惭！”听到这话，台下一个弟子立刻跳了出来：“我师兄可是百花谷第一天才，你这点微末修为也敢在师兄面前放肆？”
“天才？”苏命偏了偏头，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过了片刻，他才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确是见过很多天才。”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天才，也不过是见我的门槛。”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下骤然爆发的谩骂和嘘声，直接走向擂台中央：
“我作为林若溪的师父，替她接下这一战。你们百花谷，没意见吧？”
林若溪急了，强撑着站起身来，扯住苏命的袖子：“苏命，别胡闹。你不是他对手的，你的修为不如他，你会死的！”
“放心。”苏命回过头来，朝她眨了眨眼：“我自有分寸。”
不知为何，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林若溪攥紧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另一边，林冲原本想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轰下去，可看到林若溪扯着苏命袖子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