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党领袖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挑,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其实相较於逼迫蓝斯这样的人使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去破坏,或者寻找机会重新站起来。
重选参议员反而是一个更能接受的结果。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是————小人国中混入了一个强壮的巨人。
毫无疑问,巨人的破坏力是强大的,但巨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稳定的,他对整个小人国的社会不仅没有害,反而会因为他的强大,对整个社会有所帮助。
联邦调查局在侦破刑事案件这件事上,比起普通的警察更方便一些,因为蓝斯为联邦调查局争取到了更多的「司法便利」。
说得更直白一点,普通警察要拿搜查令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你得先能向当地司法部门举证,证明你要抓的那个人的确存在犯罪的可能,也有证据指证这一点。
逮捕,搜查,从他们自己的说法上来说是为了「让确保嫌疑人是清白的不得不做的一种补偿」」,这就是无罪推定,我们要证明这个人没有罪,所以我们要搜查他的家,去审讯他,所转移的一切都是帮他洗脱嫌疑。
但是这里有一个前提,你得先有证据能说服司法部门相信,这个人的确有问题,然後你才能帮他洗脱嫌疑。
可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呢?
或者说警察们知道证据就藏在这个人的家里,但是你没有足够多的证据,导致没办法说服司法部门同意批覆搜查令或者逮捕令,或者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这就会导致抓捕、
搜查的窗口期消失。
这里甚至发生过司法部门打电话向嫌疑人求证,他是否犯过罪,是否在家里隐藏犯罪证据的事情,要通过嫌疑人的回答来决定是否批准搜查令。
但是联邦调查局没有这些,在蓝斯的主持下,他们可以先干活,後补法律文件。
可以先把人逮捕起来,或者先进行搜查,然後再去获得相关的法律文件,哪怕他们没有搜查到东西,逮捕了嫌疑人没有审讯出他们想要的结果,也没关系。
反正事实已经有了,司法部门要麽给批文,要麽就让这些嫌疑人去申请裁决以及国家赔偿。
在这些案件中真正觉得自己受到了侵害,申请赔偿的无辜者是少数。
能被锁定,肯定是有问题的。
蓝斯的做法在很多人的眼中都代表着践踏联邦人权和自由公平原则,是自由精神的毁灭者,但不得不说,他解决了很多陈年旧案,在新案件的侦破工作上速度也很快。
不只是在案件方面,在其他方面,比如说抓间谍,搜集内外情报,渗透,各方面,联邦调查局都做得不错。
他们有钱,有政策,有司法支持,最关键的是有一个能拿到总统签字的局长,那麽联邦调查局的发展就是迅速的,对联邦而言也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对比其他执法部门,联邦调查局就像是一个巨人。
这样的巨人如果把矛头对外,对准那些犯罪分子,这无疑是好的。
可现在这些人做的,是让这个巨人把矛头对内。
一旦蓝斯被他们逼迫需要进行更残酷的内斗,这个平日来用来打击罪犯,用来渗透国外的暴力机构,一瞬间就会把目标瞄准到国内。
一个巨人能够在小人社会中带来的毁灭是无法想像的,造成的後果也是难以计算的。
与其让这个巨人决裂,把小人当成敌人,反而不如牺牲掉一些小人,来安抚巨人的情绪。
多数党领袖也知道联邦调查局,以及蓝斯的诸多问题,包括他自己,都有把柄在蓝斯手里抓着。
一开始他也如同那些人一样惊慌,不安,但是这麽多年下来,他发现蓝斯并没有利用这些东西要挟过自己,这些本应该成为蓝斯控制他的证据,反而成为了他和蓝斯之间确保信任的保险时,他就想明白了。
任何人之间不可能建立无条件的信任,这些黑材料,黑证据,弥补了这些,让他们能够亲密无间的合作。
蓝斯相信他不会乱搞,因为他乱来的话蓝斯会让他面子上不好看,甚至有可能会把他抓起来,因为绝对的控制产生了相对的信任。
而他,只要不去做那些触怒蓝斯的事情,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况且,就算蓝斯再怎麽霸道,他也遵守这些规则,并且他能活多久?
他已经五十来岁了,他再干个十年,十五年,就算让他继续於,他也干不动了。
不需要任何激烈的手段,他自己就能离开那个位置,为什麽现在还要去冒着让联邦国内政治格局动荡的风险,做这些事情?
至於以後蓝斯的继承人会不会像他那样?
老实说,本质上蓝斯就是他们!
他们没有什麽区别,这些人不甘心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应该是自己控制这个国家和政坛,而不是一个「小角色」。
等蓝斯的继承人,他的孩子们会成长起来,这些人就已经和国会里的老爷们,政坛最上层的这些人混为一体了,分不出彼此了。
所以稳定的角度来看,不说支持蓝斯,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摘掉了眼镜,站了起来,虽然他支持蓝斯的行动,不过作为联邦国会参议院真正的控制者,他必须表现出自己的权威,以及地位。
「我是————议员,目前是国会多数党领袖,我们正在进行参议院全会会议,这场会议根据联邦的法律,以及国会规则,是受到保护的。」
「你们无权破坏,中止这场会议,我以多数党领袖的身份,要求你们安静,然後离开。」
本来乱糟糟的国会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多数党领袖这个头衔,这个身份,在这个时候还是很好用的,也很有力量。
人们都闭上嘴,把目光集中在会议室内最中间的地方,他们看着联邦调查局的人走到「舞台」的最中央,看着多数党领袖,他们觉得或许多数党领袖能搞定这些。
走在最前面的家夥是联邦调查局新生代中的佼佼者,属於蓝斯家族的核心成员一蓝斯的那些老兄弟们他们中的一些人都各自成家,并且生育了下一代。
在联邦,教育永远都和财富挂钩。
有钱人有的是办法培养出精锐的高知识分子,并且还是有实践能力的那种。
在拥有了巨额财富,更高的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力之下,这些「黑一代」的後代们都得到了最好的教育,并且在蓝斯的帮助下更顺利的融入了联邦的社会中。
他们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有不少都加入了联邦调查局,成为这里的官员,干部。
这名年轻人就是这样,蓝斯相信他,就会给他更多试错的机会。
有更多的机会,就能够爬得更快。
他很显然在来这里之前得到了蓝斯的授意,面对多数党领袖的诘问,他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参议员阁下,我没有任何冒犯国会威严的想法!」,那名年轻的联邦调查局主管先是略微欠身以表示对国会,还有多数党领袖的尊重。
随後又说道,「但是我们的这次行动,是根据联邦宪法,法律支持,以及总统本人亲自授权产生的,目标是抓捕危害到国家安全,已经混入了联邦政坛高层的叛国分子。」
「我这里有局长向总统申请的逮捕令复印件。」
他随後把文件出示给了多数党领袖看,多数党领袖重新戴着眼镜,他也没有坐下去,就那麽站着,然後看起了手中的文件。
文件里面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就罗列了一些很简单的内容。
肯特议员在联邦调查局中交代了他叛国的详细细节,还提及另外几名参议员也参与其中,总统做了批准,允许逮捕和审讯。
总统签署的行政令具有「先行权」,也就是在没有司法确认的情况下可以先执行总统的行政令,如果国会或者司法部认为这些命令没有道理,没有依据,也不合法,可以提出抗议并且中断这些工作。
多数党领袖看的不是其他的东西,是「叛国」。
这个罪名在联邦是非常严重的,已经足以让任何人在见到它之後都作出保守的决定,包括他这位多数党领袖。
他把文件还给了年轻的探员,表情严肃,「我虽然不太清楚你们有哪些证据,但是我相信你们也不会乱来。」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看向阶梯会议室内的其他人,「我看了他们的逮捕令,总统亲自批准的,理由是————叛国。」
当「叛国」这个词说出来的那一刻,安静了一会的国会阶梯会议室内顿时喧譁起来。
年轻的主管不等其他人申诉抗议,就让人开始执行起来。
发起这场提案的人第一个被按在了地上,然後他被套上了头套,戴上了手铐。
小胡子议员脸色难看得要命,眼看着很快就能通过这个提案,然後根据里面的一些细则要求蓝斯尽快交接工作,把他赶下台,没想到他的反击来得这麽迅速,这麽————巧!
他重新坐了回去,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和这次逮捕牵扯上关系,因为整个过程都没有他的参与。
他只是和他的朋友策划了这场针对蓝斯的动议,具体的都是自由党残党在操作,他甚至都没有和别人联系。
期间也有其他社会党参议员打电话想要拉他下水,都被他拒绝了,所以除了那个关键的联系人之外,他身上根本找不到一丁点可以被怀疑的痕迹,更别说什麽证据了。
他双手交叉抱着,血压有些升高。
错过了这次,估计想要再推动提案通过就会更难了,特别是那些本来就不那麽「忠诚」的人,他们有极大可能会发生摇摆,重新回到另外一边去。
就在他思考着接下来还有没有机会时,几名探员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有些愕然的擡头看着这些人。
「请配合调查,参议员阁下,我们不想滥用暴力,所以你最好别反抗。」
小胡子一眼一脸茫然,他看向了坐在另外一侧自己的朋友,发现对方身边也有人站着,似乎也在要求对方配合。
他满脸的茫然,「我没有参与这些————」
那名说话的探员笑着说道,「我们当然相信你没有参与,可现在有人指控你是参与者,所以你得和我们走一趟。」
「如果你真的没有参与,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蓝斯局长会亲自送你出来并且向你道歉,也会向全社会公布後续。」
「那麽————请吧,参议员先生,需要我为你收拾一下你桌面的东西吗?」
想着在众目睽睽下,被羞辱般的按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还要被戴上头套像一条死狗那样拖出去,他最终还是选择保持了体面。
他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这些东西让我的助手收拾,你们最好能调查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叛国!」
他的目光在身边的几名探员脸上停留,作出了一副「我记住了你们」的模样,可这对这些年轻的探员们没有施加太多的压力。
在联邦调查局内部有一种他们自己内部开玩笑的说法一」就算有一天局长让我去抓总统,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一个执法部门,能保持这样的心气,其实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小胡子议员没有从这些年轻的探员眼里得到他想要的退缩,畏惧,不安,他咬着牙,重重的怒哼一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注意到,他的青颊议员朋友,也脸色铁青的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朝着离开的通道走去。
来旁听的这些社会名流,众议员们今天是大饱眼福,这也是第一次联邦调查局直接冲进国会抓人,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了来自联邦调查局的巨大的权威性。
一共有六名参议员被抓走,多数党领袖重新坐回了他那个位置上,他看着空出来的席位,以及开始申请退场的旁听人员,他只能点头同意。
等旁听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这些参议员了,他让人关起了门。
「愚蠢!」,在安静的阶梯会议室内,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扩散了出去。
明显带着愤慨的指责声如同一道惊雷那样在会议室内部炸开,让一些人甚至都感觉到耳朵都有些疼!
多数党领袖的手指在桌面上连续点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重,「我一直在强调工作的方法,做任何事情不能一直想着蛮干,可总有些人觉得我老了,在说胡话。」
「现在的联邦不是一百年前的联邦,也不是两百年前的联邦,一些人坐在明亮的房间里,只是宣读一下自己的决定,整个联邦就会根据他们的要求去改变。」
「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种时候了!」
「联邦的公民,选民,还有联邦政府,他们也是这个国家的主体,你想要去改变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让这种改变,以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进行。」
「而不是你们觉得「应该听我的」就能让所有人都配合你们!」
「强行执行一些法案,只会让矛盾爆发。」
「如果只是小的矛盾还好解决,一旦爆发那些无法调和的矛盾,难道你们有人希望内战再爆发一次?」
「除了愚蠢,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麽语言能形容此时我对你们中一些人的感受。」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他说着站了起来,「本次表决因多数人缺席,所以暂时休会,等什麽时候他们回来了,我们再重新表决,散会!」
他说完收拾东西大步的离开了这,他并不是危言耸听,蓝斯在军方也有牢固的关系,他和陆军之间的「交情」长达三十多年之久。
加上联邦调查局也负责情报和渗透,他们的关系是非常牢固的。
真被逼到了绝境,说不定真有可能会爆发出激烈的内战,哪怕只是暂时的,也会对联邦的政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亚蓝地区的一些问题。
「宗主国」爆发出内部的争端甚至是内战,只会让它在外界丧失统治力和影响力,一些已经稳定下来的事情很大概率还要再起波澜。
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多数党领袖一走,联邦党的人就开始收拾东西,这次他们完全没有参与,因为蓝斯在那个位置上对他们有更大的帮助。
威廉自己没有机会选总统,但是他的几子,还有其他联邦党成员有机会选总统。
等了这麽多年,终於重新崛起了,蓝斯扮演了无法替代的重要角色。
现在蓝斯「掉队」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参与其中。
工党也很快离开,他们在这里的价值就是用来平衡,用来为工人们发声。
有趣的是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工党提交的提案,只要不涉及老爷们的利益,大多数都是可以通过的,这也让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政治定位。
从来不想着和其他党派还有老爷们去争权夺利,只要守住工人群体,他们的权力,好处,就一点也不会少。
剩下的社会党成员和少量自由党人,你看我,我看你,也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关於让蓝斯退休这件事,再也没有人想提起。
而一场风暴,此时正在新金市的海湾中形成,天空中的云层正在加厚,短短一两个小时,整个新金市的天空都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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