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突然没了声。
过了会儿才传来何彬激动得发颤的声音,像憋着股劲,生怕一松气就跑了:
“您、您答应了?我这就安排宣传团队!标题都想好了——‘跟着唐言逛艺术圈’,保证半小时内上热搜!摄影组现在就往洛城赶,给您配最好的设备,4K超清,防抖镜头!”
“别搞那么大阵仗,”
唐言叮嘱道,指尖捻开兰花豆的包装袋,豆子的清香漫开来:
“就用我手机直播,拍点窗外的风景,聊聊天就行。
设备太好,我反倒不自在,像在演电视剧。”
挂了电话,卢象清正拿着唐言的手机研究,老花镜滑到鼻尖,像个好奇的孩子,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
“这玩意儿怎么开?我也当回网红,让大家看看我粉丝多不多,保管他们羡慕。”
唐言刚点开直播软件,屏幕突然弹出无数条弹幕,像炸开的烟花,瞬间铺满了界面,连他自己的脸都被遮得只剩个下巴:
“卧槽!是唐言!活的唐言!我没看错吧?”
“刚刷到何总朋友圈就冲来了,这背景看着像高铁商务座?唐神居然坐高铁?”
“商务座!唐神居然坐商务座!我还以为艺术家都坐专机呢(狗头保命)”
“在线人数破万了!才十秒!这速度太恐怖了!平台服务器顶住啊!”
“我奶让我问问,上次您说的‘悬腕执笔’,手腕到底要抬多高?她练得胳膊疼。”
唐言对着镜头笑了笑,刚要说话,弹幕突然刷屏般滚动,像涨潮的海水,一波叠着一波:
“前面的别刷了!让唐神说话!我想听唐神的声音!”
“唐神这是要去哪儿?看窗外的风景,不像是京城周边啊,麦子都黄了。”
“我刚从‘星韵演唱会’现场过来,耳机里还放着您的《墨韵》,这就看到活的了?缘分啊!”
“在线人数二十万了!我的天!我关注的头部主播巅峰期也就这数!”
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从几万瞬间窜到五十万,数字还在往上跳,带着点疯狂的意味。
唐言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拍,金黄的稻田在阳光下铺展开,像块巨大的绒毯,田埂上的稻草人戴着草帽,歪歪扭扭地站着。
“在高铁上,往洛城去。”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点车厢里特有的混响,却格外清晰。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像扔进了一串鞭炮:
“洛城?!我老家!唐神要去洛城干嘛?我现在就去洛城东站等!”
“是不是要开画展?我现在就去洛城美术馆排队!带个小马扎!”
“在线人数破百万了!破纪录了啊!平台都卡了!我刷新三次才进来!”
“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小区群里都在转发这个直播,张阿姨还问能不能让唐神给孙子题个名,说沾沾文气!”
“洛城的水席超好吃!唐神一定要尝尝!我给您推荐‘福顺楼’,老字号!”
屏幕上方的在线人数数字还在疯涨。
一百万,一百五十万,两百万......
弹幕里开始有人打赌能冲到多少,有人晒出自己正在临摹的唐言画作——有的像模像样,有的却歪歪扭扭,倒也透着认真。
有人问下次演唱会什么时候开,说抢票抢得快哭了。
还有人发来自家孩子写的毛笔字,纸角皱巴巴的,墨团溅得到处都是,求指点。
唐言耐心地翻着弹幕,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像在抚摸这些细碎的期待。
看到有个叫“墨香斋李姐”的留言,头像顶着支狼毫笔:
“唐言老师,我是开文房店的,上次您说狼毫笔要选紫毫掺羊毫的,笔锋才有韧劲。
我进了一批,生意好得很!好多人说是看了您的直播来的!”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里盛着光:
“李姐客气了,好笔就该让更多人用上。写字嘛,工具顺手了,心气儿也顺。”
这话刚说完,弹幕里立刻刷起了“求李姐店铺地址”,像片涌动的浪潮:
“我家孩子刚学书法,正愁没好笔!”
“唐神推荐的肯定没错,我也买点给我爸,他退休后就爱练字!”
“李姐快出来!报地址!我们去给你冲业绩!”
卢象清凑过来看了眼,指着条带图的弹幕笑,银须颤巍巍的:
“这小伙子说‘我爷爷昨天还在临摹萧老的《太华碑》,说这辈子能亲眼见一面就算值了’,你看他拍的照片,老爷子正趴在桌上写,眼镜都滑到鼻尖了。”
唐言刚要回话,就见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弹幕里开始有人好奇,像猫爪挠心:
“唐神去洛城见谁啊?这么神秘?”
“是不是去见洛城画院的周院长?我爸是他学生,说周院长最佩服您!”
“我猜是去看伊阙石窟!上次唐神在采访里说喜欢魏碑,那儿的造像记最正宗!”
“会不会是去洛城博物馆?听说他们刚收了幅宋代的《寒江独钓图》!”
唐言慢悠悠地喝了口矿泉水,瓶盖拧开时发出“啵”的轻响,看着弹幕里的猜测,像在看场热闹的猜谜游戏。
他突然对着镜头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敲在玉磬上:
“去拜访萧耘鸿萧老先生!”
直播间突然静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足足五秒后,弹幕才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带着无数惊叹号和表情包,手机屏幕都在微微发烫:
“???我没看错吧?萧耘鸿?是那个‘铁笔开蒙’的萧老?写篆书能让石头都生出灵气的那位?”
“书法界的活化石啊!我爷爷床头就挂着他的篆书拓片,说这字能镇宅!过年都不让摘!”
“三百万了!在线人数三百万了!这是什么恐怖号召力!我奶奶刚给我打电话,说她要来看直播,让我教她怎么发弹幕,老太太眼睛都花了!”
“难怪去洛城!萧老早年在洛城住过,我听我爸说,他在老城区有个小院,院里种着棵老槐树,树干得两人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