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赶紧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领口的珍珠扣:
“我来洛城找闺蜜徐薇的,她开车来接站,说是辆大G,一眼就能看见,特方便。”
她刻意把“大G”两个字说得重,眼角余光瞥见唐言身上洗得发白的素布衫,心里那点因直播间而起的敬畏,悄悄掺了丝异样感觉——再厉害的主播,出远门不还得靠打车?
唐言笑了笑没接话,卢象清倒是回头看了眼苏清沅,竹杖在地面轻点:
“洛城的老槐树最有味道,萧老院里那棵,树干得两人合抱,怕是有两百岁了,秋日落英能铺半院。”
“萧老?”
苏清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就是您要拜访的书法泰斗萧耘鸿老先生?唐言大佬您太厉害了,连萧老都能见到!我直播间好多粉丝是他的书迷呢!”
说话间已到出站口,人流像潮水般涌出来,拉杆箱的滚轮声、孩童的哭闹声、接站的呼喊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庙会。
苏清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挥手的闺蜜徐薇,还有她身边那个穿潮牌的男生,正斜靠在辆亮绿色的奔驰大G上,车标在夕阳下闪得刺眼,车身还贴着几道浮夸的拉花。
“徐薇!”
苏清沅挥了挥手,拉着彤彤快步走过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
徐薇跑过来抱住她,身上的香水味浓得有些呛人,眼角扫过苏清沅身后的唐言和卢象清时,眼里闪过丝惊艳,随即被身边的男友拽了拽胳膊。
“介绍下,这是我男友张少峰,”
徐薇指着男生笑,声音里带着点炫耀:
“他家在洛城做木材生意的。”
张少峰懒洋洋地抬眼,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目光在苏清沅脸上粘了半秒,又滑到她旗袍开叉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他身边的徐薇也算清秀,但跟苏清沅站在一起,就像水墨画里掺了滴劣质颜料,瞬间被比得没了光彩。
能靠颜值攒下两百万粉丝的顶流女主播,那份被镜头打磨过的气韵,根本不是普通美女能比的。
“清沅是吧?”
张少峰伸手想跟苏清沅握手,指节上还戴着枚夸张的钻戒,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佻:
“常听徐薇提起你,说你是大网红,早说要见你,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苏清沅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指尖,赶紧抽回手,指尖在旗袍上擦了擦,指着唐言和卢象清介绍:
“这是唐言大佬,还有卢老先生,我们在高铁上认识的,他们来洛城有事,能不能带他们一起,送一下他们。”
张少峰这才正眼瞧了瞧唐言,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背着个旧包,头发随意地拢着,眼神顿时飘了。
再看卢象清,灰布褂子上还沾着点墨迹,活像哪个胡同里遛弯的老头,手里的竹箱看着还没他的鞋盒值钱。
“呃,那个.......那个车里坐不下了啊,”
张少峰拍了拍奔驰大G的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里的优越感快溢出来了:
“就这五座车,我们四个刚好,坐不下更多人了,就让他们自己打车呗。”
说话间,他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着唐言,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件,心里嗤笑着:“长得是挺帅,不过帅能当饭吃?”
徐薇也跟着帮腔,拉了把苏清沅的胳膊:
“就是啊清沅,不过是高铁上认识的,以后还不一定能再见呢,管那么多干啥,咱先上车吧,这天儿快黑了,让他俩自己打个车?洛城的网约车随叫随到,方便得很。”
“不行啊.........”
苏清沅瞬间急了,刚想解释唐言可是真正大佬,直播间有九百万+在线,那敢这么对他,就被张少峰打断。
“多大点事,”
张少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往唐言面前一递,钞票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拿着,够你俩打十趟车了,剩下的买瓶水喝。
要是以后还缺钱,跟我说,给你介绍几个洛城富婆,比你蹲直播间挣得多,别老缠着清沅!”
他说着往苏清沅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唐言听见:
“清沅你别管了,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想蹭点好处。
晚上我带你去洛城最火的‘鎏金’酒吧,那儿的帅哥多的是,随便你挑,比这穷酸样的强多了。”
卢象清气得手都抖了,竹杖在地面戳得咚咚响,刚要说话,就被唐言按住手腕。
唐言看着张少峰手里的钞票,眼神平静得像深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不必了。”
“哟,还挺有骨气?”
张少峰嗤笑一声,把钞票往唐言怀里塞:
“拿着吧,别装了,看你这穷酸样,接触清沅不就是为了她的钱吗?”
周围的旅客也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这小伙子穿得挺干净,怎么这样说人家?”
“那大G看着就贵,估计是有钱人吧。”
“网红身边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哎,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瞧不起俺们穷人。”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事呢。”
就在这时。
出站口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像雨点砸在地面,带着股慑人的气势。
紧接着,一阵引擎的低吼声由远及近,不是那种张扬的轰鸣,而是沉郁的震颤,震得人耳膜发颤,连地面都跟着轻轻哆嗦。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夕阳的余晖里,
一列黑色的豪华车队正缓缓驶来。
为首的是辆加长版迈巴赫,车身锃亮得能照出天上的流云。
后面跟着八九辆黑色路虎揽胜,每辆车的车牌都是连号的洛C·8888X,在洛城这地界,这种车牌比车本身还金贵,据说光是那块牌子,就能换辆不错百万豪车。
车队刚停稳,车门同时打开,动作整齐划一得像复制粘贴。
下来二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个个身姿笔挺,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腰间隐约能看到鼓鼓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