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瞥了一眼,那画上是几竿修竹,笔锋倒是利落,可惜留白处少了几分气韵,他淡淡道:
“墨隐的山水,胜在留白有禅意。这幅笔锋太急,竹节处少了三分韧劲,怕是仿品。”
赵景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拱手道:
“唐董果然慧眼!不瞒您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就把它收起来,免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心里却暗自咋舌——这画他花了八百万拍的,一直当宝贝似的,没想到被唐言一眼看穿,果然是行家。
卢象清在一旁笑道:
“你们别考唐言了,他要是认真起来,洛城这些文玩店,得关门一半。”
众人纷纷大笑,气氛越发热络。
秦柏年趁机道:
“唐董,明天要去拜访萧老?”
“嗯。”
“萧老可是我们洛城的活宝啊!”
秦柏年感叹道:
“当年我想请他为古街题块匾额,三顾茅庐都没成。
他老人家说,字是写给懂的人看的,不是给商人做招牌的。
唐董能让他老人家开口见客,这面子可真大........”
唐言没接话,夹了一筷子软兜长鱼。鱼肉鲜嫩滑爽,带着淡淡的酒香,确实做得地道。
周启元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听说萧老的弟子谷勋旸,最近在筹备个人书法展?那年轻人心气高得很,仗着萧老的名头,在圈里挺横的。
唐董明天见了他,可得多担待。”
宋承安在一旁适时补充:
“谷勋旸确实有点名气,不过比起唐董的见识,还差得远。”
唐言放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手:
“吃饭吧,不说这些。”
众人立刻会意,纷纷转了话题,聊起了洛城的风土人情。
推杯换盏间,没人再敢提不相干的人,只是看向唐言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这些人精,最懂“藏锋”的道理——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会刻意张扬,可一旦开口,便如利剑出鞘,直击要害。
窗外的洛水静静流淌,游船画舫上的歌声顺着风飘进来,带着点朦胧的诗意。
包厢里的笑声温和有礼,碰杯声清脆悦耳,一场看似普通的饭局,却藏着上流社会最微妙的规则。
唐言端坐其中,不疾不徐,举手投足间,早已是掌控全局的姿态。
古都洛城此刻被璀璨的霓虹点缀得如梦似幻。
包间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长长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精致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唐言坐在主位一侧,身旁是洛城商圈里那些颇具影响力的富商巨贾。
他们身着剪裁合身的高级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自信。
饭局进行到一半,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弥漫。
唐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围这些掌控着洛城经济命脉的人物,思绪却飘回到了前世。
前世的他,生活在另一个平行时空,就像一颗渺小的尘埃,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
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门,为了那微薄的薪水,在拥挤嘈杂的工厂里没日没夜地劳作。
微薄的收入甚至难以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房租、水电费、一日三餐,每一项都像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生病,因为看不起医生。
不敢休息,因为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没有收入。
社会的残酷和生活的压力,让他活得疲惫不堪,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而如今,命运却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一场意外,让他穿越到了这个平行时空。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了这样的高度。
这些富商巨贾们,平日里在洛城呼风唤雨,跺一跺脚整个城市的经济都会为之震动。
可此刻,他们却对唐言恭敬有加。每当唐言开口说话,他们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倾听,眼神中满是尊重。
敬酒时,他们的笑容真诚而又热情,仿佛唐言是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唐言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再看看如今的自己,就像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金钱,权力,地位,真是让人着迷啊!”
唐言在心底轻声感叹。
金钱,让他能够享受奢华的生活,拥有别人羡慕的一切。
权力,让他能够在这个城市中拥有话语权,影响着许多人的命运。
地位,让他赢得了他人的尊重和敬仰。
这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紧紧吸引,让他沉醉其中。
还是这样的日子过的舒心啊!
饭局还在继续,欢声笑语依旧。
唐言端起酒杯,再次与众人碰杯,脸上露出自信而又从容的笑容。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他将带着这份感慨和清醒,继续在洛城的舞台上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饭局散时,已是深夜。
秦柏年等人执意要送唐言回酒店,被宋承安婉拒了。
坐上车,卢象清看着唐言闭目养神的侧脸,笑道:
“这些人,各有心思,不过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唐言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映在他眼里,却没留下丝毫痕迹:“商场上的交情,本就如此。”
进了套房,卢象清才松了松领口,指着茶几上的文房四宝笑:
“宋承安倒是细心,知道你喜爱笔墨。
这砚台是云栖山的端石所制,石质细润,发墨快,怕是他特意让人从萧老那边讨来的。”
唐言拿起那方砚台,砚池里还凝着层水汽,指尖拂过冰凉的石面:
“确实是好东西。”
他研着墨,忽然想起了今天洛城商界饭局上,有个富豪特意提起的名字——谷勋旸,不由随口问道:
“卢老,明天去萧老那儿,会不会遇到些麻烦?”
“麻烦?”
卢象清呷了口茶,眼里闪过丝精光:
“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叫谷勋旸的你得多留意一些........”
“谷勋旸?他是谁?”
唐言微微皱眉。